《致不再相信愛情的你》第19章 情迷鼓浪嶼(19)(1)

作者:凌昔·3個月前

接下來的兩天,陳勳炎將自己關在房間裡的時間更長了。他開始真正地、強迫地面對那個卡住的小說。不是因為有了靈,而是因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面對施鷺芳那徹底冰封的態度,面對自己心一片更加混荒蕪的戰後廢墟,寫作了他唯一可以抓住的、不至於讓自己徹底崩潰的浮木。

過程依舊痛苦,進展依然緩慢。但他不再逃避,而是用一種近乎自的專注,將自己投那個虛構的世界。只有在那裡,他才能暫時忘記現實的尷尬、難堪和那無時無刻不在啃噬心的、關於昨晚那個吻的冰冷餘燼。

他不再去後院茶寮,不再刻意留意向。吃飯時,如果在前廳,他就快速吃完離開;如果不在,他就沉默地吃完。兩人之間形了一種比之前“互不打擾”更加徹底、更加冰冷的漠然。連小唐都察覺到了異樣,但很聰明地沒有多問,只是變得更加小心謹慎。

島上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寧靜與閒適,颱風留下的痕跡被快速清理,三角梅重新盛開,鋼琴聲再次悠揚。彷彿那場狂暴的風雨,真的只是一場短暫的、可以被迅速忘的曲。

只有在夜深人靜時,陳勳炎會從繁重的、毫無進展的文稿中抬起頭,著窗外月下平靜的海面,指尖無意識地過自己的。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幻象般的、混合著雨水鹹溫度的,以及最後那一刻,抖而破碎的回應。

但那覺如此虛幻,如此短暫,被隨後冰冷的雨水和如今冰封的眼神,襯得像一場高燒時的譫妄。

他開始認真考慮離開的事。原本計劃的“散心”和“尋找靈”,已經變了一個徹底的、自我放逐的笑話。他在這裡找不到靈,只找到了更深的混和一場註定沒有結局、甚至沒有開始就已經狼狽收場的……意外。

他訂了三天後離開鼓浪嶼的船票。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施鷺芳。

離開前一天的下午,他獨自去了第一次遇見孫婆婆的那個高臺。依舊很好,海風溫。孫婆婆不在,平臺上只有幾個遊客在拍照。

他站在欄杆邊,看著這片他即將告別的大海和島嶼。來時的迷茫和痛苦,似乎並未減輕多,反而因為這段意外的曲,變得更加複雜難言。但他知道,他必須走了。這裡不屬於他,的世界,也從未真正對他敞開過。他只是一個迷路的闖者,打攪了的平靜,也弄傷了自己,現在,是時候回到自己那條軌道上去了,哪怕那條軌道前方,依舊是一片迷霧。

他站了很久,直到夕西下,將海面染金紅。然後,他轉,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下山。

回到“嶼岸”,庭院裡很安靜。他正要上樓,卻看見施鷺芳從後院走出來,手裡拿著幾支剛剪下來的、帶著水珠的白晚香玉。看到他,腳步微微一頓。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在暮漸濃的庭院裡對視。這是颱風之後,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沒有任何迴避地對視。

的眼神依舊平靜,但在這平靜之下,陳勳炎似乎捕捉到了一極其微弱的、不同於以往冰冷平靜的東西。像深潭底部,被投石子後,緩慢盪開又最終平息的、最細微的漣漪。是疲憊?是釋然?還是別的什麼?他分辨不清,也無力再去分辨。

施鷺芳的目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微微側過頭,看向手中的晚香玉,輕聲說:“要走了?”

陳勳炎心頭一震。知道了?是小唐說的,還是……猜到的?

“嗯,明天下午的船。”他回答,聲音平靜。

施鷺芳點了點頭,沒有問他為什麼提前走,也沒有說任何挽留或客套的話。只是看著手裡的花,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對他出了一個極淡、極短暫、幾乎看不清的微笑。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沒有緒,只是一種純粹的、禮儀的弧度。卻比任何哭泣或指責,都更讓陳勳炎到一種錐心的刺痛。

“一路順風。”說,聲音輕得像晚風。

然後,不再看他,捧著那幾支晚香玉,轉,走向主樓,影很快消失在門

陳勳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消失的門,看著暮中寂靜的庭院,看著遠海面上最後一點金的餘暉。

晚香玉清冽的香氣,似乎還縈繞在鼻端,混合著海風溼的氣息。

一路順風。

是啊,該走了。帶著這場始於夜、終於風雨的、倉促而混的島嶼迷夢,帶著那些未曾說出口也永遠不必再說出口的話語,帶著那個冰冷倉促的吻和此刻這個淡如煙雲的告別微笑,回到他原本就該在的、或許同樣迷茫卻至悉的世界裡去。

聲依舊,永恆地拍打著岸線,彷彿從未在意過任何人的到來與離去。

離開那日,天氣好得不像話。

湛藍的天空沒有一雲翳,明晃晃地灑下來,將鼓浪嶼的紅瓦綠樹、碧海白沙照得清晰而鮮豔,像一幅飽和度調到最高的風景畫。海風和,帶著初夏特有的暖意和鹹腥。鋼琴碼頭人來人往,遊客的歡笑聲、小販的吆喝聲、渡引擎的低鳴,一片生機的喧鬧。彷彿前幾天那場摧枯拉朽的颱風,只是所有人的集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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