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世紀開始的千年世家》第257章 工業化的難度(2)

作者:月滿西樓42·4個月前

但這都需要時間,需要力,需要一套完整的管理系。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和力。

楊亮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找珊珊和保祿好好談談。

然後,他要開始起草一份《莊人才培養與知識傳承管理辦法》。

知識是種子。

但要種子發芽、長大、結果,需要合適的土壤,需要心的照料,需要時間。

而他,要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為這些來自另一個時代的種子,找到能生發芽的方式。

楊亮合上記錄冊,指尖劃過紙表面。窗外傳來鍛錘有節奏的撞擊聲——那是水力鍛錘在加工鐵板,聲音比三年前穩定了許多,但他知道這穩定的背後,是整整兩代人積累出的那點可憐經驗。

他走出藏書樓,沿著石板路往冶煉區走。初春的寒意還沒完全褪去,工坊區升起的煤煙混在晨霧裡,空氣中有鐵腥味和焦炭特有的酸

第一間煉焦窯旁,兩個年輕人正用長鐵鉤翻的煤塊。那是去年冬天才滿十六歲的楊二牛和楊石柱,跟著老漢斯學了三年,現在能獨立作煉焦窯了——但也僅限於此。楊亮停下腳步,看著他們按照固定節奏翻、測溫、記錄。作標準得像個模子刻出來的,可當二牛發現一煤塊結焦不均時,卻愣在原地,轉頭喊:“師傅!這兒好像不太對!”

漢斯從旁邊棚子裡快步走來,只瞥了一眼就抓起鐵鉤捅了兩下:“火道堵了半寸,沒看見發暗?接著翻,加一刻鐘。”

兩個年輕人連忙點頭,繼續那套標準作。

楊亮繼續往前走。這就是現狀:每一個細分環節都需要老師傅盯著。煉焦的只管煉焦,鍊鐵的只管看爐溫,鍛打的只管揮錘。去年他試著讓一個學了五年鍛打的小夥子去學滲碳理,結果那孩子把一整批斧頭全做廢了——他知道怎麼把斧頭打得漂亮,卻不明白鋼材在不同溫度下結晶的變化原理。

水力鍛錘工坊裡,三十七歲的楊鐵錘正在教三個學徒修整錘頭。這個原本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山民,現在是莊園裡唯二能據不同鋼材調整鍛錘頻率的人。

“楊老爺。”楊鐵錘見他進來,用沾滿煤灰的手背額頭,“正要找您說呢,新那批鏜床用的工鋼,鍛了三次還是起裂紋。”

工坊角落的木架上,整齊擺放著十幾手臂的鋼棒,每都有一兩道細的裂

“淬火溫度試過了?”楊亮拿起一,對著看裂走向。

“試了七種,從亮紅試到橘紅,最好的也就這樣。”楊鐵錘指著其中一的,“史斯師傅說可能是礦石裡磷硫高了,可咱們就那兩礦石供應商,還能挑哪兒去?”

這就是瓶頸。楊亮放下鋼棒。水力鍛錘能日產三十塊鐵板,可要加工合格的鏜床主軸,需要的是均勻的中碳鋼——而現在整個莊園,只有楊鐵錘和已經四十四歲的史斯能憑經驗把含碳量控制在“大概差不多”的程度。去年嘗試用定量法,結果發現連稱量礦石的秤都有半兩誤差。

“先做刀劍吧。”楊亮最終說,“鏜床的事我再想想。”

“那銅炮……”楊鐵錘言又止。

“照舊,能做多做多。”

走出鍛錘工坊時,楊亮算了一筆賬:一門合格的前膛銅炮,需要練鏜工連續工作四十天。莊園現在有兩臺水力驅的簡易鏜床,能作的人只有史斯和他的大徒弟楊長。而楊長去年秋天被飛濺的鐵屑傷了眼睛,右眼視力至今沒恢復,細活全落在史斯一人上。

所以他今年初規劃的“年產六門炮”的目標,現在看來像個笑話。

鑄造區更靠河岸,焦炭味更濃。三座小高爐並排而立,只有中間那座冒著青煙——另外兩座正在檢修。所謂高爐,也不過是三米高的黏土磚結構,每開爐十天就得停火修補。楊亮站在爐前,熱浪撲面而來。

“老爺來得正好。”負責高爐的楊大勇摘下厚手套,出一雙滿是燙傷疤痕的手,“剛出完這爐鐵,您看看。”

鐵水在沙模裡緩緩凝固,表面泛起暗紅的波紋。周大勇用長鐵鉤開表面渣子,出下面銀灰的斷面:“比上爐好點,但還是脆。我按您說的加了石灰石,可這石灰石自己就不純,有的地方有的地方……”

楊亮蹲下,用錘子敲下一小塊。斷口晶粒大,夾雜著眼可見的渣孔。能做農,做不了機床導軌。

穿

西

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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