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次郎揹著小兒子走得很穩,但腳步不由得放慢了一些。背上的重量太輕了,比正常孩子輕了太多太多。
雖然比剛醒來的時候好了不,但還是讓人心疼。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個小兒子喂胖起來。
車子停在家門口,倫子先下了車,繞到另一邊拉開後座的門。柚在後座上蓋著一條小毯子,小小的一團,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倫子的心一下子就了,彎下腰,輕輕拍了拍柚的胳膊,聲音溫得像是在哄嬰兒:“柚真,到家了。”
柚皺了皺眉,搖搖頭,裡發出含混的哼唧聲,又又糯,像小狗撒時的嗚咽。他把臉往毯子裡了,聲音悶悶地從布料裡傳出來:“唔嗚,再睡一會兒……”
倫子差點就心了。甚至已經轉過頭去看南次郎,用眼神問他“要不讓他再睡五分鐘”,但南次郎已經走過來了,彎下腰,對著毯子裡那一小團墨綠小聲說:“柚真,到家啦!你猜客廳裡有什麼?”
那一小團墨綠了一下。
“再不起來的話,驚喜就沒了哦。”
毯子被掀開了一條,出一隻還帶著起床氣的琥珀眼睛。眼角泛著紅,水霧還沒散盡,但裡面的芒已經從迷糊變了好奇。
“……什麼驚喜?”
南次郎大笑起來,倫子也笑著把柚從車裡撈出來,但柚已經清醒了大半,雙腳一落地就自己站穩了,拒絕了被抱進去的待遇。
鑰匙進鎖孔,大門發出一聲輕響,向敞開。
柚看到了玄關的鞋櫃上擺滿了鞋子。
家裡有人在。
而且不止一個人,是很多人。
柚還愣在玄關,就被倫子牽著手往裡面走了。
他抬起頭,客廳裡站了好多人,基本都是網球部的學長們。
他們每個人都在笑。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微微側,給後的人讓出一點空隙。柚看到大家手裡都攥著一個彩的小炮筒。他們的手都放在同一個位置上,握著那個小小的手柄,像是在等待一個訊號。
“砰”的幾聲。
像過年時遠傳來的竹聲,但在柚的耳朵裡,那些聲音全都融在了一起,變了一聲悠長的溫暖的巨響。
無數綵帶從那些紙筒裡噴薄而出,五六的,帶著細碎的閃末,在空中炸開、旋轉。
紅的,黃的,藍的,金的,銀的,的,紫的——多得柚的眼睛都看不過來了,像一場絢爛到近乎奢侈的流星雨。
他的眼睛被這一刻的盛大晃得眯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睜大。琥珀的瞳孔裡映著飛舞的綵帶、映著滿屋子的人。
所有人的聲音匯在一起,像一陣溫暖的風,灌進柚的耳朵裡。
“柚真,歡迎回來!”
客廳裡安靜了那麼一瞬,只有綵帶還在空中慢慢打轉,有一落到了柚的睫上,掛了一下才飄飄悠悠地繼續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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