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洶湧的勸諫浪。
數十名員紛紛出班,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試圖讓皇帝收回命。
朱慈烺看著腳下黑跪倒一片、口稱“為了江山社稷”的員,眼中最後一猶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他緩緩坐回龍椅,微微前傾,目俯瞰著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令人心悸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說道:
“爾等,若再敢妄議江北軍事,彈劾孫將軍者……”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一樣:
“就自己下這袍,親自去江北,去徐州,替孫將軍擋住那南下的建奴鐵騎!”
“若能退敵,朕,不吝封侯之賞!”
“若不能……”
朱慈烺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中的森然意味,讓所有跪著的員都激靈靈打了個寒,彷彿脖頸後已經到了鋼刀的冰涼。
奉天殿,再次陷一片死寂。
那些還想勸諫的員,話到了邊,卻被這赤的威脅生生堵了回去。
讓他們去前線?
去面對那些如狼似虎的八旗兵?
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看著龍椅上那張年輕卻寫滿了不容置疑的臉龐,回想起孫世振的赫赫戰功,尤其是想到他父親孫傳庭的悲慘結局以及他依舊對皇室如此忠心耿耿,甚至護送太子千里南逃的事蹟……許多員搖了,退了。
是啊,這樣一個與皇帝有救命之恩、且能力卓著的將領,此刻除了信任他,依靠他,還能有更好的選擇嗎?
那些所謂的猜忌和制衡,在亡國滅種的危機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合時宜。
史可法看著這一幕,心中百集,既有對皇帝終於展現出乾綱獨斷的欣,也有對朝堂積習難返的無奈,更有對江北局勢深深的憂慮與期盼。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冠,率先對著龍椅,深深叩拜下去,聲音洪亮而堅定:
“老臣,史可法,領旨!吾皇聖明!”
有了史可法的帶頭,再加上皇帝的雷霆之怒猶在耳邊,其餘員,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只能紛紛叩首,雜卻最終歸於統一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臣等……領旨!吾皇聖明!”
朱慈烺看著下方終於俯首的群臣,緩緩靠回龍椅,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道旨意是一場豪賭。但他更知道,在如今的勢下,除了將所有籌碼押在孫世振上,他已別無選擇。
帝心似鐵,只為在這末世之中,為大明,賭一個未來。
江北的風雲,就此徹底繫於孫世振一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