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心不穩?”鰲拜冷哼一聲,眼中寒閃爍。
“是平西王你的軍心不穩,還是我大清八旗的軍心不穩?!昨夜若非前陣(指吳三桂部)遇襲喧譁,吸引了注意,明軍細作豈能輕易潛我後方重地?!如今我軍馬匹損失,關乎整個戰局!你關寧軍既為前驅,為主力犧牲些許馬匹,有何不可?莫非……平西王捨不得?還是另有所圖?”
最後一句,語氣已是極其嚴厲,帶著明顯的懷疑和威脅。
吳三桂渾發冷,他知道,鰲拜這是在借題發揮,甚至可能將馬場被焚的一部分責任遷怒於他。
戰馬損失讓鰲拜在多爾袞面前無法代,急需彌補,而自己這個“外人”的部隊,就了最現的犧牲品。
他張了張,還想爭辯,卻見鰲拜已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此事已定,不必多言!兩日之,本將要看到戰馬!若逾期不至,或有所瞞……平西王,你是聰明人,當知軍法無!退下吧!”
幾名魁梧的親衛上前一步,目冷峻地看著吳三桂,示意他離開。
吳三桂臉鐵青,膛劇烈起伏,一屈辱、憤怒、夾雜著寒意的怒火在五臟六腑中燃燒。
他死死握了拳,指甲深深掐掌心,才勉強制住幾乎要發的緒。
他知道,在這裡,在鰲拜的中軍大帳,在八旗銳環伺之下,他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卑職……遵命。”從牙裡出這幾個字,吳三桂猛地轉,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大帳。
回到自己的營盤,吳三桂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筆墨紙硯和地圖散落一地。
“鰲拜!欺人太甚!!”他低吼著,像一頭被困的傷猛。
奪走戰馬,等於折斷他一條臂膀,此後關寧軍在清軍序列中將徹底淪為附庸和炮灰!
什麼平西王,不過是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隨時可以被犧牲的狗!
親兵們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
就在吳三桂怒火中燒、卻又無計可施之際,一名心腹親兵小心翼翼地靠近,低聲音道:“大帥……對面……進來一封箭書,指明要呈給您。”說著,遞上一支去了箭鏃、綁著絹布的箭桿。
吳三桂霍然轉,一把奪過。
迅速展開絹布,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字跡勁:“今夜子時,營東五里老槐林,邀平西王一晤,關乎前程命,盼獨前來。”
沒有署名,但吳三桂瞬間就明白了這人是誰——孫世振!
他臉變幻不定。
孫世振?在這個時候?他想幹什麼?招降?離間?還是設下圈套?
“大帥,此乃敵軍計,不可輕往啊!”心腹勸道。
吳三桂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帳中,將絹布湊近火盆,看著火苗將其吞噬殆盡,化為灰燼。跳的火映在他晴不定的臉上。
去,還是不去?
鰲拜奪馬之舉,已將他到了牆角,也徹底寒了他的心。
繼續留在清營,前途黯淡,甚至命都可能不保。
而南明那邊……孫世振此人,用兵詭譎,膽識過人,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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