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都城下了一座磨坊。
每日清晨,明軍的火炮準時響起,炮彈如暴雨般砸向南城城牆。
步兵扛著雲梯,涉過護城河,吶喊著衝向城牆。
城上的大西軍拼死抵抗,滾木、礌石、火油傾瀉而下,將一波又一波的攻勢砸退。
到了傍晚,明軍鳴金收兵,城下又多了一批,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
日復一日,沒有盡頭。
孫世振站在營帳外,著遠那座依然巍峨的城池,面沉凝如鐵。
連續多日的高強度指揮和睡眠不足,讓他的已經到了極限。
“大帥,”趙鐵柱走到他旁,低聲道。
“今日的傷亡數字出來了。戰死兩百三十人,傷四百餘人。”
孫世振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知道了。”
傷亡數字每天都在增加,明軍總兵力不過萬餘人,連續多日的攻城,傷亡已經接近三。
再這樣下去,即便攻下都,明軍也剩不下多人了。
“大帥,”趙鐵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末將聽說,清軍那邊……已經停止了前進。”
孫世振的眉頭微微皺起,轉過來:“停止了?你確定?”
趙鐵柱點頭:“探子剛剛送來的訊息。豪格的軍隊在劍閣一帶停了下來,連日不。他們既不前進,也不後撤,似乎在等什麼。”
孫世振冷笑一聲:“等什麼?等我們和張獻忠拼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利。”
趙鐵柱面憂:“大帥,若是清軍一直不,咱們和張獻忠就這麼耗下去,先撐不住的恐怕是咱們。不如……”
“不如什麼?”孫世振打斷了他,目如炬。
“不如退兵?退到哪裡去?我們一退,張獻忠就會和清軍合流,到時候四川就真的完了。秦將軍的仇,也報不了了。”
趙鐵柱低下頭,不再言語。
孫世振轉過,著那座在暮中漸漸模糊的城池,聲音低沉卻堅定:“繼續攻城。豪格想等,就讓他等。他以為等到我們兩敗俱傷,他就能一舉獲勝。但他忘了一件事——我軍是為報仇而來,士氣如虹;張獻忠的大西軍是被困孤城,軍心渙散。拖得越久,對大西軍越不利。”
“而且,張獻忠這個人,疑心重。豪格遲遲不來,他一定會起疑。到時候,不用我們打,他自己就會。”
趙鐵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勸。
都城,張獻忠已經好幾日沒有出過宮殿了。
他坐在龍椅上,面前擺滿了酒菜,竹之聲不絕於耳。
但此刻,他卻沒有任何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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