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歡指尖還著那片微涼的泥土，羅盤指標死死咬在月季叢的方向。屏住呼吸，正要探手去撥開花葉，忽然聽見腳步聲由遠及近。
“妹妹！”沈凌越的聲音帶著笑，人還沒走近，手機螢幕已經舉到了眼前，“你猜我剛才錄了什麼？”
皺眉偏頭躲開那刺眼的：“二哥，我這兒有東西沒走乾淨。”
“我知道！”他不退反進，把影片放大，“就這段——你甩符那一下，火炸出來的時候，鏡頭都抖了！特效組剪都剪不出這效果！”
雲清歡瞥了一眼，畫面裡自己抬手的作乾脆利落，火符飛出瞬間照亮假山隙，黑煙翻滾又湮滅。撇：“這不是表演，是收魂。”
“可它看著像大片。”沈凌越收起手機，語氣認真了些，“你要不上綜藝？真人秀那種。就拍你日常幹活，觀眾肯定看。”
搖頭：“我在地府是有任務指標的，不能拿業績當節目效果。”
“那你教大姐防窺符算不算完任務？”他反問，“幫鄰居太太找包呢？這些事本來沒人知道，現在不止一家避了災，你還順手積了功德。”
雲清歡一頓。
“而且，”他往前半步，“你有沒有想過，讓更多人知道怎麼應對這些東西，本就是一種超度？不是所有鬼都得打跑，有些只是迷路了，需要個出口。”
沒接話，低頭看著手中那枚剛測試完的應符，銀線紋路在夜下泛著啞。
這時沈凌薇踩著拖鞋晃回來，手裡拎著兩瓶氣泡水，聽見最後一句立刻：“太對了！妹妹你可以做個‘生活驅鬼指南’系列，標題我都想好了——《誰說豪門千金不會捉鬼》！”
雲清歡忍不住笑出聲：“這也太浮誇了吧。”
“不浮誇！”沈凌薇擰開一瓶遞過去，“你看你現在穿的這，道袍混搭高定涼鞋，桃木鈴配珍珠耳墜，多有辨識度？我要是你，第一期就從‘如何在家識別低階遊魂’開始講。”
“三姐。”雲清歡無奈，“這不是時尚穿搭課。”
“但它可以是。”沈凌薇眨眨眼，“神秘也是風格的一種。再說了，你那些符紙、羅盤、銅錢，哪個不是自帶視覺衝擊？只要包裝得當，嚴肅容也能輕鬆傳達。”
雲清歡剛想反駁，餘瞥見沈凌澤從屋簷下的走廊走來，白大褂還沒換下，手裡著一份列印紙。
“你們在討論公眾科普的事？”他站定，語氣平靜，“我剛看了你做的應符資料記錄。如果能把這類裝置小型化、標準化，配合基礎講解推廣出去，至能減七因誤判引發的恐慌事件。”
雲清歡愣住：“三哥你也這麼覺得？”
“我不是支援娛樂化。”他推了下眼鏡，“我是從公共安全形度考慮。很多人遇到異常現象第一反應是瞞或逃避，反而加劇心理負擔。如果你能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解釋清楚，比發一萬份醫學報告都有用。”
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挲著符面邊緣。
遠傳來皮鞋踏地的聲響，沈凌琛走了過來，平板夾在腋下，領帶鬆了一圈。
“剛才聽越弟說了你的顧慮。”他聲音不高，但一字一句都很穩，“你想守住規矩，這沒錯。但有時候，規矩之外還有責任。”
雲清歡抬頭看他。
“你在觀裡學的是，可你做的事，本質是渡人。”他頓了頓，“我不勸你一定要上熒幕，但如果哪天你想試試，我們不會攔你，只會幫你把路鋪平。”
風輕輕掠過花園，吹袖口的流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