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歡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螢幕上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一個穿灰的人跪在焚化爐前，雙手捧著一塊刻有“清歡”二字的磚。沒說話，只是輕輕將手機推到桌子中央。
小林扶了扶眼鏡，皺眉道：“這圖……太奇怪了。”
阿哲喝了一口涼的茶，嘀咕道：“不是說好要做科學與玄學結合的節目嗎？怎麼第一期就拍到寫著你名字的東西？觀眾肯定以為我們提前寫好了劇本。”
曉雯翻著手裡的資料，語氣遲疑：“要不換個地方拍？南郊殯儀館宿舍確實有些傳聞，但這個‘清歡’出現得太巧了。”
“巧？”雲清歡抬起頭，目平靜，“我師父教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世上沒有巧合。執念會找錯人，名字也會被人用。這張圖裡的‘清歡’不是我，但它代表了一件未說完的事，一個未送出的東西。如果我們不做這個節目，下一個被誤解的，可能就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辦公室一時陷沉默。
墨言一直靠牆站著，這時走了過來，將一枚桃木鈴鐺輕輕放在桌上。“說得對。羅盤能應氣，卻解釋不了為什麼有人連續三年在凌晨三點燒紙；心理醫生能分析創傷，但他們聽不到那個守夜人心裡的聲音。”
他指向白板上的流程草圖：“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做不做，而是怎麼做，才能讓觀眾既不覺得我們在騙人，也不讓真實的需求淪為笑柄。”
小林仍有些猶豫：“可怎麼平衡？專家剛講完建築結構問題，再拿出羅盤說‘這裡有鬼’，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那就別讓它矛盾。”雲清歡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畫出一個三角，“一邊是科學，一邊是民俗，中間是通。先請建築師檢查房屋結構，心理醫生解讀家屬緒，民俗學者講述當地傳說——然後我出場，用羅盤確認是否存在靈。三個角度並行，誰也不否定誰。”
阿哲撓了撓頭：“聽起來像新聞調查……會不會太嚴肅？沒人願意點進來吧？”
“誰說不能有趣？”曉雯忽然開口，“我們可以加個‘真相競猜’環節！讓觀眾投票選擇原因：A.房子老化導致異響；B.思念過深產生的錯覺；C.真有亡魂未散。最後揭曉答案時順便科普知識。”
“好主意！”阿哲眼睛一亮，“還能搞互獎，答對送護符盲盒！”
“護符是我師父親手繪製的。”雲清歡認真道，“不能當作獎品售賣。”
“那送定製桃木書籤呢？”阿哲趕改口，“印上節目logo，背面寫一句‘寧可做，不可錯做’。”
小林記下建議：“流程可以分五步：調查背景、現場檢視、多方解釋、通解決、總結知識。邏輯清晰，也方便後期剪輯。”
墨言點頭：“就像講故事一樣，一步步推進。先說原因，再說現象，最後給出應對方式。觀眾才更容易接。”
“可是——”曉雯略顯擔憂，“知識角放在片尾，很多人看完就划走了，怎麼辦？”
“那就穿在過程中。”墨言拿起筆，在流程圖旁補充道，“比如發現地板響，立刻彈出字幕：‘熱脹冷≠鬧鬼’；看到老人頻繁燒紙，飄一行字：‘儀式是哀悼的一部分’。資訊一點一點傳遞出去。”
阿哲一拍大：“還能做畫小劇場！每期結尾三分鐘，演個小故事，講‘夢見去世親人該怎麼辦’‘家裡冷是不是有鬼’這類話題。”
“別太搞笑。”雲清歡提醒，“有人正經歷這些事，笑過了頭，反而顯得輕浮。”
“明白。”阿哲比了個OK手勢，“溫馨為主，帶點小幽默就行。比如主角半夜聽見腳步聲嚇得抱枕頭，鏡頭一轉，原來是樓下住戶穿著拖鞋走路。”
曉雯笑了：“這我懂，我家樓上就這樣。”
討論逐漸熱烈，白板上的流程也越來越清晰。五步法最終確定：調查→檢視→解釋→解決→總結。每個環節都標註了時間安排和容重點。
直到雲清歡翻開筆記本，指向最後一頁：“還有一件事。”
寫下四個字：匿名求助。
“每期結束前一分鐘，我會讀一條真實的求助私信，姓名和資訊都會去。不煽，不催淚，只想告訴觀眾——世界上真的有人在等一個答案。”
阿哲立刻搖頭：“不行不行！觀眾晚上看完想睡覺，你來一句‘我爸走了兩年我還睡不著’，誰得了？收視率直接跌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