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不是該換個活法?”坐在路邊長椅上,把黃布包往地上一扔,“再這麼下去,沒抓到鬼,先被遣返了。”
“你忘了研究員怎麼說的?”墨言靠著路燈杆,“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聊這個。但有人會開口,只要你問對方式。”
他掏出手機,調出昨晚畫的草圖:一個人影漂浮在房間裡,冷風從地板隙鑽出,桌上水杯結霜。他攔住一位路過的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把圖遞過去,又指了指附近幾棟舊樓。
年輕人盯著圖看了幾秒,眉頭微皺,低聲說了句什麼,指向城西一座紅磚房,然後快步離開。
“他說啥?”雲清歡問。
“好像是‘那個房子裡的呼吸聲’。”墨言複述發音,“聽起來像當地對某種滯留現象的法。”
“呼吸聲?”眼睛亮了,“不是哭也不是鬧,是‘呼吸’?說明它沒惡意,只是存在太強。”
他們順著指引走到城西,一棟三層紅磚樓孤零零立在荒地中間,外牆爬滿藤蔓,窗戶破碎,門框歪斜。雲清歡拿出羅盤,指標緩慢轉,沒有劇烈偏移,但持續指向二樓左側房間。
“氣很輕。”說,“不像怨念堆積,倒像是……習慣了停留。”
正想靠近,隔壁住戶探出頭來,揮手驅趕,裡喊著聽不懂的話。他們只好退開。
傍晚回到民宿,房東老太太又出現在門口,這次端了碗湯,放在走廊小桌上,指了指雲清歡,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後默默走回屋。
“這是……給我們的?”雲清歡小心翼翼端過去,熱氣騰騰,聞著像湯。
“可能覺得你昨天不是故意冒犯。”墨言坐下,“指心口,大概是說你知道分寸。”
雲清歡捧著碗,突然想起什麼,翻開筆記本,在之前寫的“溫和版引渡話V1.0”下面補了一行字:“先觀察,不提問;用圖代替話;接沉默。”
“咱們明天別挨家挨戶問了。”說,“去廢棄建築周邊轉,記下哪些地方電失靈、溫度異常、迴避。再拍些環境照片,做簡易圖冊,誰願意看就給誰看。”
墨言點頭,在手機裡新建了個資料夾,命名為“線索記錄”。
夜深了,窗外風聲漸起。雲清歡躺在床上,睜著眼。沒開燈,手裡著醒魂鈴,輕輕晃了一下,鈴聲極輕,像風吹過屋簷。
樓下暖氣管沒再敲。
把鈴放回包裡,翻坐起,出筆記本,在最後一頁畫了個簡單的流程圖:發現痕跡→記錄位置→繪製路線→嘗試通。箭頭末端畫了個問號。
墨言靠在桌邊,手機屏還亮著,存著幾張手繪的現象示意圖。他抬頭看一眼:“睡不著?”
“有點。”合上本子,“總覺得差一步就能上,可這一步卡得太死。”
“慢慢來。”他說,“我們才到第一天。”
點點頭,把本子塞進包裡,拉好拉鍊。黃布包靜靜躺在床頭,桃木劍的穗子垂在地上,輕輕晃了晃。
窗外,月照在對面屋頂的瓦片上,映出一片淺灰。遠街燈下,一個騎腳踏車的人經過,車鈴叮噹響了一聲,很快消失在拐角。
雲清歡盯著那片暗下去的街口,忽然說:“你說,如果它真的只是在呼吸,我們該怎麼告訴它——我們可以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