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量著先找個地方休整，突然接到地府傳來的訊息，讓他們儘快去地府臨時會議室開個短會，於是他們過傳送陣前往地府。
雲清歡和墨言剛落地，地府那邊就來了訊息，說是臨時會議室已經騰出來，等他們過去開個短會。倆拎著包從傳送陣出來的時候，腳底下還有點飄，倒不是累的，是那種剛辦完事心裡空落落的覺。
揹包帶子鬆了一邊，手肘夾著那本捲了邊的筆記本，封面燙金字早磨沒了，只剩個模糊的“東華”倆字。墨言走在旁邊，順手把的包往上提了提，“別拖著走，回頭線斷了。”
“斷了也不怕。”小聲嘟囔，“我拿符紙過一回，結實得很。”
到了地府臨時會議室門口，門開著，裡頭坐了七八個同事，有臉也有生臉，都穿著統一的灰青執事服，桌上擺著記錄板和水杯。判坐在主位，手裡著一支筆，見他們進來，點了下頭：“來得快。”
“沒耽擱。”墨言應了句，站到靠牆的位置。
雲清歡沒急著坐下，而是走到會議桌前，把筆記本輕輕放上去，作有點慢，像是在給自己找節奏。屋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
開口第一句是：“我不是來講功勞的，是來理一遍自己哪裡差點搞砸了。”
話音落下，有人低頭記了筆記，也有人微微抬頭，眼神亮了一下。
翻開本子，紙頁嘩啦響了一聲，“我在東華巷蹲了三天，沒敢直接上前提問題。不是怕鬼，是怕說錯話，讓它更難。”說著頓了頓，“它一直待在通風管附近，靠風維持形，我們一開始以為是氣聚集，後來才發現，它是被‘卡’住的——不是不想走，是沒人聽它說話。”
墨言接過話：“在第四天早上才第一次開口，說的是‘你是不是被人冤枉了？’之前全是觀察，連符都沒畫一張。”
底下有個年輕執事舉手：“可咱們流程不都是先清後疏嗎？要是每個滯留魂都先聊半天，效率會不會太低？”
雲清歡沒反駁，只是翻到一頁寫著字的紙，“你看這個，我寫的是‘被困的不是鬼，是真相’。陳志遠掉井之後，檔案燒了，名字了賊，活著的人忘了他，死了也沒人替他說一句公道話。我們做的不是驅邪，是補上那一筆被人抹掉的記錄。”
另一個同事問：“那要是一開始它就是惡靈呢？你這麼共，不怕反被算計？”
“怕啊。”雲清歡笑了下，“所以我帶著桃木劍，羅盤一直攥手裡，墨言也在後面盯著。但我們進門前就定了規矩：不主出招，先聽三句話。真要手，我也不會手。”
判這時開了口：“傳統做法重‘清’輕‘疏’，這次你們做到了‘清中有疏’。尤其是利用溫差引導氣迴流那段，手法乾淨，沒傷及周邊靈場。”他看向記錄員，“這案例整理教學簡報，下週培訓用。”
有人小聲問：“能納標準流程嗎？”
判搖頭：“暫時試點。每個地方況不一樣，不能照搬。但思路值得推廣——理滯留言，不只是完任務，也得看它為什麼出不去。”
會議室裡慢慢響起筆尖劃紙的聲音，還有人掏出小型錄音符在桌角，準備回去覆盤。
又有人提問：“你們怎麼判斷對方有沒有惡意？靠對話太冒險了吧？”
墨言答：“看反應。真正冤的魂，聽到‘你還記得那天的事嗎’這種問題，會有緒波，但不會攻擊。如果是偽裝的，試探三次基本就能餡。比如那次我們假裝提起火災時間，它立刻打斷，還試圖引我們進地下室深——那是陷阱。”
雲清歡補充：“而且你看它躲什麼。正常魂會避開讓自己痛苦的記憶，但不會刻意誤導你去危險區域。只要多問幾句細節，真假很容易分。”
一個老執事點頭：“以前我們也試過通，但總覺得浪費時間。現在看來，不是浪費，是換了個方式解決問題。”
“其實最開始我也猶豫。”雲清歡了筆記本邊緣，“我師父教的是抓、封、送三步走，哪有這麼多廢話。可到了國外才發現，有些地方本不信這些，當地人連‘鬼’這個詞都不提，只說‘還沒離開的人’。你要是一上來就說‘我來超度你’，人家扭頭就走。”
屋裡有人笑出聲。
“所以我們改了說法。”翻開另一頁，“我不再說‘我要幫你解’，我說‘我可以幫你說話’。就這麼一句話，差別特別大。”
判聽著，慢慢點頭：“語言背後是態度。你們這次沒按套路來，反而打開了新路子。”
會議差不多了，大家陸續起收拾東西。有人路過時拍了拍雲清歡肩膀：“講得好，下次出任務上我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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