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沈凌薇把本子重新攤開，筆蓋一拔，“剛才說的那些點都記住了，現在咱們不聊概念了，直接畫。”
雲清歡往前湊了點：“你真打算全手繪？”
“草圖當然手繪。”沈凌薇低頭就畫，鉛筆唰唰響，“電腦排版是後期的事，第一步得先把腦子裡的畫面拽出來。你看——”先勾了個大廓，肩線拉得寬，襬往下收，“外層紗用三層漸變疊法，最外這層我打算做流，像……嗯，怎麼形容呢，不是風吹的那種飄，是底下有東西託著往上浮的覺。”
“冥河水流。”雲清歡口而出。
“對！”沈凌薇眼睛一亮，“就是這個意思！可我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表現那種‘緩緩上升’的勁兒，線條老畫僵。”
掉重來兩次，眉頭越皺越。雲清歡看著反覆改袖口弧度，忽然手：“借你筆用下。”
沈凌薇愣了下，遞過去。
雲清歡沒畫整，而是從襬側起了一條細線，彎彎曲曲呈波浪狀向上延，中途分出三岔，最後匯腰際。“這是三才陣的走位，天地人三氣流轉，你看順著這條線加褶皺，是不是就像水在往上推？”
沈凌薇盯著看了五秒，猛地拍桌：“神了！我就缺個‘勢’！你這符紙上的陣法思路正好補上這一塊。”立刻順著那條線重新構圖，筆尖不再猶豫，一層層紗的走向清晰起來。
“襯的《太乙救苦經》暗紋呢？”雲清歡問。
“不急。”沈凌薇邊畫邊說，“等主結構定型再文字，不然容易。不過你說加青流蘇的事我記著了，準備放在最外層紗的底邊，繡若若現的藤蔓狀，遠看是裝飾，近看能認出是往生咒的變寫法。”
“可以。”雲清歡點頭，“只要別太，免得聚氣散不出去。”
“明白。”沈凌薇笑，“我又不是要你穿一招魂幡出門。再說你可是正經持證上崗的編外專員，穿出去的東西要是出了問題，地府回頭還得給你開整改通知單。”
“那不至於。”雲清歡忍不住笑，“頂多判私下提醒我兩句。”
兩人正說著，沈凌薇突然停筆，盯著袖口部分犯難：“廣袖拆卸機關這塊我還是沒想好怎麼表現。按你說的，典禮時展開，施法時收進去，可圖紙上看不出來機關藏哪兒。”
“要不要畫個剖面圖？”雲清歡建議。
“也行。”沈凌薇翻頁，“但我怕畫複雜了反而干擾視覺。而且這個設計重點不是‘怎麼收’，而是‘看起來’。畢竟賓客第一眼看到的是整效果，誰會注意你袖子裡有沒有彈簧？”
“可我得注意。”雲清歡認真道，“上次在紅磚樓，我要是作慢半拍，差點被自己的袖角絆進通風井裡。”
“那必須最佳化。”沈凌薇果斷在袖管側畫了個小方框，“這裡加磁吸扣，外層紗一就自摺疊收進夾層，跟摺疊傘原理差不多。材料我找防撕裂的輕紡，就算你甩羅盤甩猛了也不怕炸開。”
“聽著靠譜。”雲清歡鬆了口氣。
沈凌薇繼續往下畫，腰帶部分用了線條標註：“桃木金混織，表面看是花紋，實際每一圈金線都是微型縛靈結，遇到邪氣會自收預警。你要是哪天到不該的東西，它先勒你一下算提醒。”
“那我不被自家腰帶綁架了？”
“預防為主。”沈凌薇眨眨眼，“再說了，你平時也沒被人惦記，多個警報系統不吃虧。”
頭紗部分畫得最仔細。邊緣一圈細點，代表嵌的微型八卦鏡。“每個鏡子只有米粒大，排列北斗七星位，既能反增加仙氣，又能形低強度驅邪場。你走過的地方，小鬼都不敢靠太近。”
“聽起來像移安檢門。”
“差不多。”沈凌薇笑，“你放心，不會閃瞎眼，燈一打，只會顯得你整個人泛著，神秘直接拉滿。”
鞋子另起一頁畫了特寫：平底繡鞋，鞋頭繡著簡化版的五雷符，鞋墊位置標了硃砂填充區。“底，防，建驅邪。你要是趕時間跑起來，每一步都能在地上留下微型護陣，就跟撒符一樣。”
“那我要是在地毯上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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