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飯桌上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顧母后知後覺地抬起頭，看見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顧老爺子的、顧的、顧父的、顧南風的、還有顧北一的。
“怎麼了？”顧母的聲音發虛，目在一張張臉之間掃來掃去。
這才意識到，剛才那句話，說出來了。不是在心裡說的，是從裡說出來的，當著全家人的面。
趕捂住，作又快又猛，像是能把那句話捂回去似的，但話已經出了口，捂也晚了。
顧老爺子的眉頭越皺越深，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碗碟都震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
“文芳。”老爺子了一聲，聲音不大，但飯桌上的空氣像被凍住了，“北一的婚事，是我定下來的。”
他看著兒媳婦，目像兩把刀，從上面下來。
“你在這怪氣，擺臉，是當我們看不到，還是對我的決定不滿？”
顧母的在抖，嫁進顧家二十多年，老爺子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說過話。
老爺子平時話不多，偶爾發火也是拍桌子瞪眼睛，罵兩句就過去了。
呆呆地看著顧父，眼神里全是求救。
顧父坐在椅子上，筷子還在手裡。他張了張，結上下滾了兩下，艱難開口：“爸，文芳心思單純，說話不過腦，你不要跟計較。”
老爺子聽到兒子的話，心裡的怒氣更甚：“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眼盲心瞎的東西！你們倆夫妻給我一起滾出去！”
顧北一坐在夏念念旁邊，沒有起來勸和的意思。他沒有看顧母，也沒有看老爺子，目落在面前的碗上，碗裡的米飯還有大半碗，已經涼了。
顧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不重，但比老爺子的話更讓顧振國忐忑。
“爸，你瞧，這都快過年了，你再讓我們搬出去住，家屬院的人要怎麼看我們家？不是讓人在背後嚼舌嗎？”
顧振國了手，又轉頭看向夏念念，臉上堆起笑，“文芳，你跟念念道個歉，都是自家人，哪有那麼多隔夜仇，說開了就好了。”
顧振國的目掃過夏念念。
這個兒媳婦，他雖然不是很滿意，可孩子都有了，北一和父母都那麼維護，他也只能著鼻子認下。
妻子沒什麼錯，就是太喜形於了。
他拉了拉梁文芳的服，示意趕快服個，又對夏念念說：“念念，媽剛才是想到一個單位的同事，那些話是對他說的，絕不是針對你。”
梁文芳也是怕了，看著夏念念的眼神帶著祈求，希趕快把這件事揭過。
夏念念抬起頭，笑了一下：“阿姨，我沒有介意啊，你不用特意解釋的。”
“好，好，好，還是念念懂事。”顧振國沒有發現話裡的不對勁，鬆了一口氣，坐到位置上，拿起筷子準備夾菜，“爸，菜都要涼了，有啥事我們吃完再說。”
顧老爺子的目一寸一寸變冷，一掌拍開了顧振國夾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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