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科技是我們的專長之一。”瀾微笑道，“這些樣本，是我們準備用於換的部分誠意。我們相信，陸地上的朋友們，會有我們興趣的東西。”
港口會議廳是臨時清理出來的，原本是個倉庫，現在擺上了會議桌和幾張椅子。鍾毅走進來時，瀾已經坐在客位，面前放著一杯清水——婉拒了茶水，說自己的消化系統還不適應陸地植的萃取。
“鍾毅先生。”瀾起，行了一個優雅的躬禮，“久聞大名。您在廢墟上建立的一切，即便在深海，也有所耳聞。”
鍾毅打量著。近距離看，瀾的皮有著極細微的、類似珍珠貝母的澤，脖頸兩側約能看到幾道閉合的鰓線。上散發著淡淡的海鹽和某種清香海藻混合的氣息，並不難聞，反而讓人心神寧靜。
“瀾士。”鍾毅在對面坐下，“你們的船很特別。”
“融合了舊時代的工程學和我們的生適應技。”瀾坦然道，“災變後，陸地下沉，海平面上升，許多沿海城市永眠海底。我們這些僥倖轉深海生存的人類後裔，花了十年時間，才重新建立起穩定的聚居點，又花了十年，才讓文明的火種不至於在高和黑暗中熄滅。”
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裡的重量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那麼，”鍾毅緩緩開口，“‘蓬萊’此次來訪，目的是什麼？”
“貿易，流，以及……”瀾停頓了一下，“預警。”
會議廳裡的氣氛微凝。
“預警？”鍾毅重複。
瀾從袖中取出一片薄如蟬翼的晶板，放在桌上。輕板面，晶板投出一幅態的海圖——那是太平洋區域，但和聯邦掌握的地圖不同，這幅圖上標註著數十個發點，有的在深海海，有的在海底山脈，有的甚至在海平面以下數千米的熱泉口附近。
“這些，”瀾指著那些點，“是現存的主要海洋聚居點。綠的是我們‘蓬萊’及友邦，藍的是中立城邦，而紅……”
的手指劃過海圖西側，那裡有三個猩紅的點，分佈在馬里亞納海附近。
“是‘亞特蘭斯’帝國的前哨站。”
鍾毅和站在他後的影換了一個眼神。
“亞特蘭斯。”鍾毅念出這個名字，“你們瞭解他們？”
“瞭解？”瀾的笑容裡多了一苦，“我們曾與他們戰過三次，失去了兩座城邦，死亡人數超過十萬。他們……與我們的發展道路截然不同。”
調出海圖上的一個紅點，放大。畫面顯示出一座巨大的、稜角分明的海底建築群，建築表面覆蓋著暗的金屬裝甲，周圍游弋著造型猙獰的、半生半機械的護衛艦。
“亞特蘭斯信奉‘絕對進化’。”瀾的聲音沉了下來，“他們認為，生命應該與機械徹底融合，摒棄一切‘脆弱’的有機部分。他們改造自己計程車兵，改造海洋生，甚至試圖改造海底地質結構。他們視陸地和海洋的一切原生生命為……‘待最佳化的原始素材’。”
會議廳裡落針可聞。
“你們為什麼告訴我們這些？”影忽然開口。
瀾看向他：“因為據我們的偵察，亞特蘭斯在一個月前，與你們的陸上鄰居——那個自稱‘英堡壘’的勢力——建立了接。而我們截獲的零星通訊顯示，他們正在談判一項易：亞特蘭斯提供某種‘基因適應技’，英堡壘則開放部分海岸線的開採權。”
鍾毅的眼神銳利起來：“什麼基因適應技？”
“容我們尚未破譯。”瀾搖頭，“但亞特蘭斯之前嘗試向我們兜售過類似的東西——那是一種強制的基因改寫方案，聲稱能讓陸地生在深海生存，或者讓海洋生獲得陸地活能力。但我們的研究表明，那種技有極強的副作用和……潛在的奴役控制後門。”
收起晶板，目掃過會議廳裡的每一個人。
“我們來到陸地，首先選擇與聯邦接，是因為我們觀察到你們的發展模式——你們在修復，在建設，在嘗試與自然共存。而英堡壘和亞特蘭斯……他們在掠奪，在征服，在按照自己的意志扭曲一切。”
瀾站起，再次躬：“我們帶來的樣本和知識，願意與你們共。我們只希，當深海之下的影真正浮出水面時，陸地上能有一支力量，不是我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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