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阿福拍手,“可……這需要不銀錢,還要懂律法的訟師,還要……”
“錢,我們有。訟師,可以找。至於人手……”林墨看向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天微亮。“劉家坳那邊,不是有現的麼?那些被抓蠶農的家人,那些被欺凌的百姓,就是最好的人選。告訴他們,只要加‘互助會’,他們的案子,我們管定了!桑園,也定能保住!”
“公子,這可就把‘雲錦記’得罪死了!”
“早就得罪了。”林墨冷笑,“從我們踏江南那一刻起,就註定是敵人。與其等他們來踩死我們,不如先發制人,打掉他們的爪牙,讓江南的蠶農、茶農、小商戶們看看,除了低頭屈服,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阿福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公子這是要下重注,在江南這片晉王經營多年的地盤上,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風險巨大,但一旦功,收益也巨大。
“另外,”林墨補充道,“派人去打聽一下那個薛瘋子的底細,越詳細越好。還有,”他想起那幅《寒江獨釣圖》和賣畫的白漱玉,“那個漱玉齋的白姑娘,也留意一下。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是!”
安排好一切,已是午後。林墨換了一不起眼的青,戴了頂斗笠,獨自出了門。阿福本想跟隨,被他阻止了。他要去的地方,帶著護衛反而不便。
城西棲霞嶺,竹林幽深。費了不周折,林墨才在一山坳裡找到那間名為“竹裡館”的茅舍。柴扉半掩,院幾叢翠竹,一口石井,一個穿著葛、頭髮蓬的老者,正蹲在地上,用一把小鍘刀切著什麼草藥,空氣中瀰漫著一奇異的藥香。
“可是薛居士當面?”林墨立在柴扉外,拱手問道。
老者頭也不抬,繼續切藥:“看病?不治。沒見著門上的字?”
林墨來時已看見,柴扉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大字:“三不治:非疑難雜症不治,非有緣人不治,非誠心正意、不涉權貴恩怨者不治!”
“在下並非為自己求醫,是為一位朋友。”林墨不以為意,平靜道,“所中之毒,京中太醫束手,聽聞江南薛先生乃杏林聖手,尤毒理,特來懇請。”
“朋友?”薛瘋子停下作,抬頭瞥了林墨一眼,目渾濁,卻似能穿人心,“什麼朋友值得你這位京城來的大貴人,親自跑到這山野茅屋來?”
林墨心中一凜,這薛瘋子竟知他來歷?“朋友”二字,在林墨心頭滾了滾。他與蘇婉清,算朋友麼?似乎不止。是盟友?是知己?還是……他下紛思緒,坦然道:“是至好友,也是林某敬重之人。中奇毒,昏迷不醒,命懸一線,懇請先生出手相救,林某願傾盡所有,報答先生大恩。”
“傾盡所有?”薛瘋子嗤笑一聲,丟掉鍘刀,站起,拍了拍手上的土,“老夫要你的全部家作甚?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規矩就是規矩,你那朋友,中毒昏迷,這毒可有名目?”
“名曰‘百日眠’。”
薛瘋子形微微一僵,渾濁的老眼驟然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林墨:“‘百日眠’?你再說一遍?”
“是,京城太醫是這麼說的。”
薛瘋子臉變幻,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墨的手腕,三指搭上脈門。林墨沒,任由他探脈。片刻,薛瘋子鬆開手,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你上沒有‘百日眠’的氣味。你不是下毒之人。你那朋友,是何人?”
“姓蘇,是京城蘇文正學士的千金。”林墨如實道。
薛瘋子臉大變,後退兩步,喃喃道:“蘇文正……蘇……什麼名字?”
“蘇婉清。”
“蘇……婉清……”薛瘋子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臉上褪盡,哆嗦著,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竟是……竟是……”
“先生識得蘇小姐?”林墨心念電轉,看來這薛瘋子與蘇家果然有淵源!那白漱玉的指點,絕非偶然!
薛瘋子卻不答,只是失魂落魄地站著,良久,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嘶啞:“這毒……老夫能解。但老夫不能去京城。”
“為何?”
“為何?”薛瘋子慘然一笑,眼神中流出刻骨的恨意與恐懼,“因為,這‘百日眠’,本就是老夫三十年前,親手配出來的方子!若非至親之人,老夫當年絕不會出!如今,這毒竟用在了上……呵呵,報應,報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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