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既然你們知道房子要拆遷了,那也省得我去通知你們了。”
聲音不大,語氣卻冷,“給你們一週時間,收拾收拾搬出去。另外,之前籤的那份補充合同,鑑於你們屢次違反約定,擾陳果果,試圖侵佔財產,現在正式作廢。從下個月起,你們每個月五萬塊的生活費,不會再有了。”
陳國峰的臉變了又變,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地瞪著林暖:“我要告你們!我要去法院告你們!你們這是詐騙!騙走了我的房子!當初都是你們我籤的!不作數!”
林暖看著他這副厲荏、胡攪蠻纏的樣子,角微微一彎:“白紙黑字,明明白白,你們怎麼告?再說,你們現在拿得出請律師的錢?起訴的費用麼?”
陳國峰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嚨裡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不出來。
然後他膝蓋一彎,“撲通”一聲,朝著林暖的方向跪了下去。
“林小姐!林總!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家吧!再救我們一次!就最後一次!我發誓,我們以後一定躲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您就給條活路,救救陳浩吧!”
林暖面無表地垂眸看著腳下這個磕頭哀求的男人,眼神里沒有一波瀾。
從來就不是那種會因眼淚而惻之心的人。
除非是大帥哥的眼淚。
陳國峰見不為所,竟又膝行兩步,跪著蹭到陳果果邊,枯瘦的手想去抓的腳。
“果果!”他的聲音又啞又急,眼眶通紅,“爸求你了!你弟弟快被人打死了!你就救他一次吧!就這一次行不行?爸保證,以後再也不來煩你了!那幫人說了,錢不還,他們真會把陳浩剁碎了啊!果果,陳家不能絕後啊!不能沒有啊!”
陳果果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國峰。
“房子不可能給的,錢也是不可能給的,這些年給你們的已經夠多了。”
“既然你們擔心陳家要沒有了,那你們更不該來擾我。趁著現在,你們倆年紀還不算太大,手腳也齊全,去找個工作做做。兩個人加起來,勤快點,以後也不至於死。”
陳國峰跪在地上,仰頭看著自己這個兒。
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怨恨,甚至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徹骨的、冷了的平靜。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生之年會從一向溫順懦弱的兒裡,聽到這樣一番話。
這麼……歹毒的話。
說完,兩人一狗轉離開,越走越遠。
風吹過來,帶著可樂殘存的甜膩氣息。
周水珍癱坐在路邊,哆嗦著說不出話。
陳國峰盯著地上那灘還在冒泡的可樂,臉灰白。
夫妻倆狼狽地回了家,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周水珍走在前面,腳步虛浮,眼神發直。
陳國峰佝僂著背跟在後面,腰彎得厲害,整個人像被走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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