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展有,但緩慢。高俅顯然心,也在暗中運作,調集嫡系兵馬,但明面上的調兵遣將,仍需藉口,仍需朝議過。
這日,宋江正與高俅麾下一個掌管機宜文字的親信師爺談,試圖過他影響奏章措辭,將梁山局勢寫得更加危急、更加利於即刻出兵。忽有高俅心腹家將悄然而至,附耳對那師爺說了幾句。
師爺臉微變,揮退左右,只留宋江,低聲道:“宋先生,你前番所言梁山、盧俊義困頓之事,可有最新佐證?”
宋江心中一凜,忙道:“有!有!在下……在下在梁山的線,日前冒險傳出訊息,言梁山因前番激戰及‘蝕心散’之故,軍心已然不穩,士卒多有怨言,頭領間亦生齟齬,盧俊義日夜彈,焦頭爛額。更兼其水源似有問題,營中疾疫流行,戰力大損!此時出兵,正當其時啊!”
他這番話,七分是據幽寰此前計劃推斷,三分是臆想誇大,只為催促進兵。
師爺盯著他,緩緩道:“方才得到報,山東路轉運使司及鄆州、濟州等地,近日確有奏報提及梁山泊左近異頻繁,賊勢似有反覆。更有流言,說梁山有‘妖人相助’,‘王氣現’……”
宋江心中一驚,“妖人相助”或可指向幽寰,但“王氣現”這流言從何而來?莫非是盧俊義那邊放出的煙幕?他連忙道:“此必是盧俊義為穩定人心、虛張聲勢所散佈之謠言!梁山已是窮途末路,何來‘王氣’?大人明鑑!”
師爺不置可否,只道:“太尉之意,無論梁山如何,朝廷剿滅之心已定。只是,出師需有名,調兵需有時。眼下北邊遼人似有異,西邊也不甚太平,中樞用兵,慎之又慎。太尉正在極力周旋,但……需要更多的‘實據’,更迫切的‘理由’。”
宋江聽出了弦外之音:高俅需要更確鑿的、能說服朝野特別是家的“梁山謀逆”或“危害巨大”的證據,也需要一個能儘快推出兵程式的“契機”。
“在下……在下明白了。”宋江心念電轉,咬牙道,“請轉告太尉,宋江必竭盡全力,設法弄到更‘實在’的東西!也會讓‘玄使’那邊,製造一些更‘引人注目’的靜,讓朝廷看到梁山之患,已刻不容緩!”
“如此甚好。”師爺出滿意的微笑,“宋先生是明白人。太尉不會虧待有功之臣。”
……
梁山,忠義堂。
盧俊義接到了燕青的最新報:南麓水寨出現持續,疑似“加料”生效;幽寰已暫停部分外部取水,加強戒備,並派出大量水鬼勘查水源;同時,濟州、鄆城方向,發現多形跡可疑、聲稱投奔梁山的人馬,正在暗中排查。
“看來,我們的‘回禮’,他們收到了。”吳用羽扇輕搖,眼中卻無多喜,“只是,得他們更,狗急跳牆,恐怕後續作會更加激烈。東京方面,至今未有明確訊息,但宋江必在極力鼓。”
“預料之中。”盧俊義神平靜,“阮氏兄弟立了一功,郝師傅更是居功至偉。傳令嘉獎。燕青,對那些新來的‘投奔者’,嚴監控,暫不接納核心區域,可分置各外圍營寨,以觀後效。若有異,果斷置。”
“是。”
“另外,”盧俊義看向林沖,“神臂弩打造如何?‘陷陣’、‘破甲’二營,練可?”
林沖稟道:“郝師傅那邊又趕製出三架神臂弩,弩手訓練已有小,百步穿甲,頗有準頭。武松兄弟的陷陣營,短促突擊已練得;魯大師的破甲營,對付重甲演練亦有心得。只是……新募士卒雖勇,但磨合尚需時日,且戰陣經驗,終需實戰檢驗。”
“實戰的機會,不會太遠了。”盧俊義向東南,彷彿能看見東京方向正在集結的烏雲,“朝廷兵馬,幽寰妖眾,或許還有那些混進來的宵小……梁山將要面對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考。”
他站起,聲音沉穩,卻帶著千鈞之力:“傳令各營,休整結束。從明日起,練轉為臨戰狀態,各寨防務再加固,哨探再加強,資再清點。告訴每一個兄弟——”
他的目掃過堂每一張堅毅或年輕的面孔。
“活下去,守住梁山,靠的不是僥倖,不是敵人的失誤,而是我們手中的刀,邊的兄弟,和中這口不屈的氣!”
“厲兵秣馬,枕戈待旦!”
“是!!!”
吼聲衝出忠義堂,在暮中的梁山上空迴盪,過了漸起的秋風,彷彿一頭傷痕累累卻傲骨嶙峋的雄獅,對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發出低沉而決絕的咆哮。
解鈴還須繫鈴人,而繫上更多絞索的手,正在各方暗忙碌。梁山泊的夜空,星辰匿,烏雲翻湧,預示著更猛烈、更復雜的暗,即將疊加毀滅的驚濤駭浪。每一方都在鑼鼓地準備著,下一回合的撞,或許將決定最終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