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承恩》第261章 已成定局(1)

作者:蘿蔔秧子·5個月前

分開,似乎已定局。可這定局之下,是綿延不絕的刺痛與不甘。

現實也並沒有留給我們太多思考的時間。它很快用更尖銳的方式證明,蕭景琰的警告並非危言聳聽,而我們的猶豫與僥倖,在無所不在的惡意面前,是多麼不堪一擊。

即便有拓跋朔暗中的眼線時刻留意,即便謝長卿已將我的住守得水洩不通,危險依舊如附骨之蛆,以一種令人防不勝防的方式滲進來。

午後照例是服用安胎藥的時辰。這碗藥,從取材到口,已設下三重關卡——藥是軍醫親自抓取核對,天青盯著小火熬煮,最後由嫡姐親自端來,流程萬無一失。

我因孕中反應,對氣味格外敏,嫡姐將藥碗遞到我手中時,我便覺得那氤氳的熱氣裡散出的藥味與往日有些微不同,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那本該清苦的氣息中似多了一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甜腥。心中微疑,只抿了一小口,那異樣更明顯,便推說悶喝不下。

“怎麼了?可是藥太燙?” 嫡姐關切地問。

我搖搖頭,將藥碗輕輕推開,找了個藉口:“不知怎的,突然有些悶,這藥……稍等片刻再喝吧。”

就是這片刻的遲疑與這輕微的不適,救了我一命。

不過片刻,腹中便傳來約不適,心慌氣短。急召來軍醫,驗查藥渣,又在碗壁殘留的藥中,發現了極其微量、若非特意提防絕難察覺的“碎骨子”末。

化瘀,於常人無礙,但對孕婦,尤其是胎氣本就不穩者,哪怕微量,長期服用也足以悄無聲息地造胎。下毒之人極為耐心,每一次的劑量都控制在幾乎驗不出的邊緣,若非我今日湊巧察覺異樣,後果不堪設想。

謝長淵追查下去,線索斷在熬藥用的、新劈的柴薪上。有人將微量藥提前浸在了某幾塊柴中,柴火燃燒,藥隨蒸汽極微量地融藥罐,神不知鬼不覺。劈柴、運柴環節經手之人雜且流大,本無從細查。

這次未遂的毒害,像一記響亮的耳,打在每一個人臉上。它冷酷地宣告:在這座看似被守鐵桶的北疆大營裡,仇恨與惡意早已無孔不。防得住明刀明槍,防得住刺殺,卻防不住這日夜飲食起居中,那千萬分之一的惡意滲。這次是碎骨子,下次會是什麼?今日熬藥的蒸汽,明日會不會是薰香、是料、是隨手可的任何件?

氣氛降至冰點。謝長卿眼底翻湧著後怕與一種近乎絕的暴怒。他加派人手,甚至開始篩查所有可能接我飲食品之人的家世背景,但人人都知道,這如同大海撈針,且極易打草驚蛇,引發更大的恐慌和猜忌。

“為什麼” 一直強忍著的嫡姐沈明珠,終於哽咽出聲,猛地抓住父親的手臂,淚水奪眶而出,“爹!他們憑什麼容不下年年?!做錯了什麼?!生來就是沈家的兒,是我的妹妹!有什麼錯?!憑什麼要把兩國打打殺殺的債,算在頭上?!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憤怒和替我到的委屈。

我看著姐姐激的模樣,心中那的弦反而鬆了些。我輕輕拉過的手,握在掌心,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姐姐”我開口盡力平穩,“別這樣,他們恨的,並不是沈微年這個人,而是北狄郡主這個份所代表的一切——戰火、死亡、失去親人的痛苦。我只是一個…一個他們看得見夠得著的影子,一個可以象化仇恨和痛苦的靶子,這恨意不講道理,像這北疆的風雪,只是存在。”

我吸了口氣,看向眾人:“只要你們待我如初,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我不在乎。” 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有些驚訝於其中的平靜。或許,經歷了生死,看過了拓跋朔沉默的揹負,那些外界的喧囂與惡意,真的可以看淡一些。

嫡姐反握住我的手,哭得更兇了:“傻子你不在乎,我在乎!”

謝長淵重重嘆了口氣,別過臉去。謝長卿則死死盯著地面,下頜線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不能在等了。”父親沈鴻煊聲音沙啞,“一次刺殺,一次下毒……下一次,未必還有這樣的運氣。”

同樣心有餘悸的嫡姐,此刻抬起淚眼,看向蕭景琰,問出了一個關鍵也最現實的問題:“殿下謀劃周全,可年年將以何份、何理由跟您回去?一個懷六甲的子,如何能毫無緣由地進東宮,並得到您的親自庇護?這本,就會為最大的疑點。”

蕭景琰聞言,並未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投向虛空,彷彿在回憶什麼。忽然,他極淡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愉悅,只有些許塵埃落定的瞭然,和一近乎自嘲的意味。

份?”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明珠問到了關鍵,不過,或許這個難題,早在當初兩軍對壘以年年為質要挾之時,就已經有人……替我們想好了理由。”

我微微一怔,腦中掠過當時混的場景,爾虎在陣前那充滿惡意的囂……

蕭景琰的目轉向我:“當日,爾虎在陣前高聲宣揚,說……你是我心子,以此我軍心,試圖迫孤就範。”他頓了頓,語氣沒有太多波瀾,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卻又不得不正視的事實,“孤不知他從何捕風捉影,或許只是離間之計,但……這並非全然虛言。”

他坦然地看著我,也掃過驟然繃的謝長卿:“我是心悅你沈微年,不過放心,”他語氣加重,帶著一種清晰的界定,“你既與長卿兩相悅,結為連理,如今更有了孩兒。孤雖為太子,亦有底線,絕不會行那強取豪奪、棒打鴛鴦之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