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宮門口，蘇清鳶的影突然出現在不遠的石階下。著月白襦，手中提著食盒，顯然是來送傷藥的。看到沈硯，眼中瞬間亮起，快步上前，卻在看到陸炳時微微躬行禮：“陸大人安好。”
“蘇小姐客氣了。” 陸炳笑著打趣，“你倒是會選時候，剛散朝就來送藥，沈僉事可是得了個好幫手。”
沈硯臉上泛起一暖意，接過食盒：“怎麼不在太醫院等我？”
“擔心你傷口疼，就提前過來了。” 蘇清鳶開啟食盒，裡面放著一小瓶傷藥和幾塊糕點，“這是新配的傷藥，比之前的見效快，你記得按時換。糕點是我親手做的，你理公務時可以墊墊肚子。”
陸炳識趣地拱手：“你們聊，我先回錦衛衙門了。沈硯，明日早朝後，我們再議查賬戶的事。”
待陸炳離開，蘇清鳶才低聲問：“剛才在殿，是不是東林黨為難你了？我在宮門外，聽到裡面有爭吵聲。”
“小事而已。” 沈硯不想讓擔心，輕描淡寫地帶過，“他們覺得錦衛權勢過盛，想讓陛下裁撤，陛下沒答應。”
“他們就是怕你擋了奪權的路！” 蘇清鳶皺起眉，語氣帶著憤憤不平，“你為朝廷做了這麼多事，查鹽稅、平叛、護宮變，他們不恩也就罷了，還想背後捅刀子！”
“朝堂本就如此。” 沈硯握住的手，指尖到的微涼，“閹黨倒了，東林黨自然要爭權，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要我堅守本心，按旨辦事，不貪權不謀私，他們便抓不到把柄。”
蘇清鳶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心中稍稍安定，卻還是忍不住叮囑：“你一定要小心。我爹說，東林黨中有人與江南士紳餘孽有往來，說不定會用鹽稅案的事陷害你。”
“我知道。” 沈硯點頭，想起那筆不明去向的鹽利，“我已讓吳峰追查賬戶流向，若能查清這筆錢的去，不僅能堵住東林黨的，還能揪出背後的餘孽，算是一舉兩得。”
他低頭看著食盒裡的糕點，是他喜歡的棗泥餡，顯然蘇清鳶特意為他做的。心中湧起一暖流，連日來朝堂鬥爭的疲憊，彷彿都被這細微的關懷沖淡了。“謝謝你，清鳶。”
“跟我還客氣什麼。” 蘇清鳶臉頰微紅，抬手替他理了理服的領，“你快去理公務吧，我回太醫院了。若有急事，就讓校尉傳信給我。”
沈硯點頭，目送離開。待那抹月白影消失在宮道盡頭，他才轉走向錦衛衙門，手中的食盒沉甸甸的 —— 裡面裝的不僅是傷藥與糕點，更是他在這波詭雲譎的朝堂中，最堅實的牽掛。
回到衙門，吳峰已在正堂等候，手中捧著一疊卷宗。“大人，這是查不明賬戶的初步結果。” 吳峰將卷宗遞上，“那五十萬兩鹽利，最後流向了京城一家名為‘裕號’的錢莊，而這家錢莊的東家，是東林黨員李東的遠房表親。”
沈硯展開卷宗，指尖劃過 “裕號” 三個字，眼神瞬間銳利：“李東？就是昨日隨錢謙益一起彈劾我的那個史？”
“正是。” 吳峰點頭，“而且我們還查到，‘裕號’近期有大筆銀兩流向江南，收款人是之前被我們抓過的鹽商周啟元的舊部。”
“果然與東林黨有關。” 沈硯冷笑一聲，將卷宗合上，“李東表面彈劾我越權，實則是怕我查到他私吞鹽利的把柄。看來這東林黨，也並非個個都是‘清流’。”
“大人，要不要現在就稟明陛下？” 吳峰問道。
“不急。” 沈硯搖頭，“證據還不夠充分，若現在稟明，李東定會推給‘遠房表親’，死不承認。我們再查幾日，找到他與周啟元舊部往來的書信，還有‘裕號’的轉賬記錄，到時再一併稟明，讓他無從狡辯。”
他走到窗邊，著遠的皇宮方向，心中已有計較 —— 東林黨想借 “權勢過盛” 扳倒他，他便用 “貪贓枉法” 反擊，讓朝堂看看，誰才是真正為朝廷著想，誰又是借 “清流” 之名謀私。
只是他也清楚，此事一旦揭開，東林黨定會瘋狂反撲，朝堂的暗流將徹底變為明浪。但他別無選擇 —— 他守的不僅是錦衛的權柄，更是查案護民的初心，是大明的清明。
“吳峰，你繼續追查‘裕號’的轉賬記錄，務必找到李東的罪證。” 沈硯轉，語氣堅定，“另外，派人盯著李東的向，若他與其他東林黨員謀，立刻稟報。”
“是！” 吳峰領命而去。
正堂只剩下沈硯一人，他拿起蘇清鳶送來的傷藥，開啟瓶蓋，一淡淡的藥香瀰漫開來。這藥香像一線，牽著他的思緒回到太醫院的午後，回到江南鹽河的畫舫，回到邊關草原的篝火旁 —— 那些並肩作戰、彼此信任的時，是他對抗朝堂暗流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