禊宴不歡而散。華之蘭又驚又怒，眼看場面無法收拾，眾賓客議論紛紛，眼神各異，強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厲喝一聲：“夠了！還不把大小姐帶回去！今日之事，等老爺回府置！”
目如刀，剮過渾溼、看似驚恐萬狀的楊嫣，心中恨極，卻不得不先穩住局面。
當夜，司徒府書房。
楊霄面沉，楊豔在一旁垂淚：“父親大人，豔兒是冤枉的！定是那起子小人陷害！或是……或是肖魚兒那個賤人和生的孽障搞的鬼！”
華之蘭也在一旁相勸。
楊霄煩躁地踱步：“證據呢？玉珏是從豔兒上掉出來的，眾目睽睽！如今京中已有風言風語，說我們司徒府對先皇后不敬！你讓我如何向陛下代？！”
“那就找兩個替死鬼！既然事是由那個小賤人引起的，那就讓們倆母來頂罪吧。為了你的前程和楊家的安危，不得不這樣了。”華之蘭獻計道。
“這……這對嫣兒和娘不公平！”楊霄極力阻止道。
“你捨不得們娘倆，那就把我和豔兒送出去，讓皇上來砍我們的頭。”華之蘭怒目圓睜，惡狠狠地說。
“老……老夫不是這個意思。唉！我堂堂的當朝司徒，居正二品，居然被搞得進退維谷。就按夫人說的辦吧。”楊霄權衡利弊，為了家族利益，只得作罷。
春宴落水、令現世的風波，在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那枚從楊豔玉珏中掉出的先皇后舊，如同一毒刺，深深紮在了北齊朝廷敏的神經上。
幾日來，司徒楊霄稱病告假，未曾上朝。但府門之外，暗流洶湧。
史臺已有風聞奏事，雖未直接點名，但“某些勳貴之家對先皇后不敬”、“帷不修，禍及朝綱”之類的彈劾，已如雪片般飛向案。
更有與太傅賈賁不睦的政敵，暗中推波助瀾，試圖將事擴大，牽連楊霄乃至其背後的賈太傅。
書房，燭火搖曳，映照著楊霄沉焦慮的臉。華之蘭坐在下首，亦是面惶惶。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華之蘭聲音帶著哭腔，“難道真要讓我們豔兒去頂這個罪？那宮裡是什麼地方，若是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楊霄煩躁地踱步：“頂罪？現在不是誰頂罪的問題！是這‘令’為何會出現在豔兒的玉珏裡！此事若查不清楚，我司徒府就是心懷叵測，窺伺宮闈！到時候，丟罷爵都是輕的，只怕抄家流放亦有可能！”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狠厲之：“賈太傅那邊……態度曖昧，只讓我自行置乾淨。看來，他是想看看我們楊家的能力和決心。”
華之蘭聞言，眼中懼更濃，隨即轉化為對始作俑者的刻骨怨恨：“都是肖魚兒那個賤人和生的小孽障！若不是那小孽種扯斷了豔兒的玉珏，怎會引出這滔天大禍！們母就是我們楊家的掃把星！”
楊霄眼神閃爍，低了聲音：“為今之計，若要平息聖怒，打消外界疑慮，必須有人出來承擔所有罪責。而且，必須是‘合合理’的罪責……”
華之蘭瞬間領會了丈夫的未盡之語，心臟狂跳，一混合著恐懼和興的戰慄掠過全：“老爺的意思是……”
“肖魚兒份卑賤，心生怨懟，與外男勾結，竊取宮中舊，意圖栽贓嫡，禍司徒府，破壞朝綱……這個罪名，你說夠不夠？”楊霄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至於楊嫣……與其留著這個患，不如讓去陪那個下賤的娘。母俱亡，死無對證，一切風波自然平息。”
華之蘭倒吸一口涼氣，雖然早就想除掉那對母，但聽到楊霄如此冷靜地規劃們的死亡，還是到一陣寒意。但旋即，對自和兒境的擔憂倒了一切。
“老爺思慮周全！”華之蘭咬牙道，“只是……該如何行事，才能不留痕跡？”
楊霄湊近華之蘭，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後園水塘，年久失修……肖魚兒病弱失足，合合理。至於楊嫣……聽聞近日憂心其母，常去嫡姐院中祈求寬恕？若是不慎走水……嫡無恙，庶殞命，也只能怪的命不好……”
華之蘭眼睛一亮，臉上出一抹毒的笑意：“妾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西角院，油燈如豆。
肖魚兒自從春宴驚，又經歷了香囊風波，病愈發沉重，此刻昏昏沉沉地睡著，呼吸微弱而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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