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偏偏這瘋狂之中,又出令人無法抗拒的。
文姬——那個才名冠絕天下的子,琴音可鬼神,筆墨能定乾坤。
多世家子弟夢寐以求而不可得,如今竟要由他陸伯言,以敵帥之顱換其姻緣?
更重要的是,這是信任。
是認可。
是從此離庶子份,真正踏權力中樞的鑰匙!
他頭滾,口劇烈起伏。
震驚之後,一滾燙的熱自丹田衝上頭頂,燒得他雙目赤紅。
“你怕?”董俷淡淡問。
“不怕。”陸遜咬牙,聲音低啞卻堅定,“但周瑜非易與之輩,若無全權排程之權,若無兵馬來助,縱有壯志,亦難事。”
“兵權給你。”董俷揮手,一卷虎符自袖中出,落在案上,“五千銳,任你調遣;糧草輜重,隨你需要。我還會命李傕部虛攻江東後路,周瑜分兵。至於水軍……”他冷笑,“甘寧敗而不死,尚可為將,你若能駕馭他,便是助力;若不能……”他目銳利,“那就換人。”
陸遜心頭一震。
這不是盲目託付,而是考驗。
董俷給的是機會,而非恩賜。
他緩緩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右手按,聲音如鐵石相擊:
“陸遜若不能取周瑜首級,提頭來見,誓不還長安!”
話音落,殿一片死寂。
董俷靜靜看著他,角終於浮起一極淡的笑意。
那笑容不暖,卻如寒夜中燃起的第一簇火苗,照亮了深不見底的野心。
“好。”他輕聲道,“從今日起,荊南戰局,由你執棋。”
他手,將虎符推至陸遜面前。
陸遜雙手接過,指尖到冰冷的金屬,彷彿握住了命運的刀柄。
他知道,這一去,或將名天下,或將骨無存。
但此刻,他心中唯有戰意奔湧,再無退路。
窗外,風雨更烈,電撕裂天幕,照得庭院如白晝一般。
一陣狂風猛地掀開窗扇,吹滅了三盞燭火,唯餘一燈搖曳,映著兩人對視的影,宛如史冊將書未書的一頁。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輕微腳步聲。
一人遲疑立於階下,進不敢,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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