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未歇，簷下鐵馬叮咚作響，似急鼓催更。
陸遜抱虎符退下後，殿燭火重燃兩盞，唯餘那一燈依舊搖曳如魂，映著董俷端坐的影，廓深邃如刀削。
董冀仍立階前，手指攥袖角，指節發白。
他低著頭，不敢直視那位素來冷峻威嚴的叔父，頭滾幾回，才勉強出聲音：“來……來鶯兒姑娘派人送信，說……說近日得見溫侯舊，景生，願邀溫侯親臨長安一行，以解舊思…………請我代為轉達。”
話音落地，書房一片沉寂。
風自窗外灌，吹得案上文書微微翻卷，彷彿天地也在屏息。
董冀額頭沁出細汗，雙耳赤紅如燒，心知自己這番傳話已逾越禮數——一個未冠年，為子向權傾朝野的涼王求，邀那昔日驍勇、今已退的飛將京，何其荒唐？
可來鶯兒眼中含淚的模樣在他腦海揮之不去，那句“你若不幫我，我便自己去求他”像細針，扎進他年悸的心房。
他不是不知輕重，只是字當前，理智如薄冰。
董俷卻未怒。
他緩緩靠向椅背，指尖輕叩扶手，目落在董冀臉上，似笑非笑。
片刻後，低低一笑：“來鶯兒……倒是膽大。”
那笑聲不帶譏諷，反倒著幾分溫潤，像是寒冬裡忽然灑落的一縷。
“呂布此人，雖桀驁難馴，卻也明磊落。”董俷語氣平和，“他若願來，長安城門為他常開。便是他帶三千鐵騎直宮門，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董冀猛地抬頭，震驚中夾雜驚喜：“叔父……真允了？”
“允了。”董俷點頭，角微揚，“男兒生於世，豈能畏首畏尾？你喜歡一個子，便該替奔走；心繫舊人，亦是之所至。我不攔，也不怪。”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罕見的和：“你今年十六了吧？”
“是……是的。”董冀聲音微。
“十六歲，當年我已在戰場上割下第一顆人頭。”董俷淡淡道，“而你，還能為一個姑娘臉紅心跳，很好。這說明你還沒被這世磨去人心。”
他站起，踱步至董冀前，抬手輕輕拍了拍年肩頭。
那一掌不重，卻似有千鈞之力下，讓董冀心頭一震。
“去吧，替傳話。就說——”董俷聲音略揚，“涼王董俷，恭候溫侯大駕。”
董冀眼眶微熱，躬深深一禮：“謝叔父！”
他轉走，腳步輕快了幾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就在此時，後傳來董俷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寒泉滴石：
“等等。”
董冀止步，回首。
董俷立於燭之下，面容半明半暗，方才那抹溫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測的幽邃。
：道句一字一，年著視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