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粥的隊伍比領藥的還長。有些是領了藥的，有些是專門來喝粥的。粥棚前，幾個藥局的人在維持秩序，同時宣傳防病知識。
“喝完粥莫要馬上出去，在粥棚裡暖和一會兒再走。”
“家裡有老人的，儘量讓他們中午出來曬曬太。”
“若是發現有人凍倒在路上，立即報坊正或巡街的金吾衛。”
這些囑咐，百姓們都點頭記下。
王叔和下午來到惠民藥局時，看到的就是這番景象。暖閣裡坐滿了人，粥棚前排著隊，診室裡醫在忙碌。雖然都是貧病之人，但秩序井然，沒有哭鬧，沒有混。
“王太醫。”陳主事迎上來。
“今日如何？”
“領藥五百劑全部發完，診病四十七人，其中重症三人已轉送太醫署。”陳主事遞過賬簿，“施粥用米兩石，夠五百人食用。”
王叔和翻看賬簿，點了點頭。他又走進診室，張醫正在給一個工匠看手——那工匠在戶外做工，手指凍傷了，又紅又腫。
“用桂枝、紅花、川烏煎湯浸泡，每日三次。”張醫寫著方子，“這幾日莫要冷水，儘量戴手套。”
工匠苦著臉：“大夫，不幹活沒飯吃啊。”
王叔和開口：“惠民藥局後院的倉庫在招臨時工，每日五十文，管兩頓飯。你若願意，可去試試。活不重，主要在室。”
工匠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王叔和對陳主事說，“帶他去後院找劉管事。”
理完這事，王叔和又到暖閣轉了轉。他看到那個早上來看病的小男孩，正捧著一碗粥在喝，臉比早上好多了。老婦人坐在旁邊，手裡拿著張醫開的藥方，仔細看著。
“阿婆，”王叔和走過去，“孩子的藥按時服了嗎？”
“服了服了。”老婦人忙說，“回去就服了一次，發了汗，熱退了些。張大夫說今天再來領一劑。”
王叔和了孩子的額頭：“嗯，不燙了。不過還要鞏固，明日再來領一劑。”他頓了頓，“阿婆，您自己也要注意。您這咳嗽，是老病了吧？”
老婦人有些不好意思：“老病了，每年冬天都犯。”
“等會兒讓張醫給您也看看。”王叔和說，“惠民藥局不只給孩子看病，老人更要看。年紀大了，經不起病。”
老婦人眼眶紅了，說不出話。
離開暖閣，王叔和回到藥局後院。這裡原本是驛館的馬廄，現在改了倉庫和工坊。倉庫裡堆滿了藥材，工坊裡幾個藥工正在切藥、碾藥。劉管事——就是那個留用的李藥工的兒子——正在指揮幾個臨時工搬運麻袋。
“王太醫。”劉管事過來行禮。
“今日收了多藥材？”
“從南運來的桂枝五百斤，從蜀地運來的川芎三百斤，還有本地產的生薑兩千斤。”劉管事指著賬本，“按您的要求，所有藥材都經過查驗，質量上等。”
王叔和點頭：“好。冬季用藥量大，儲備要足。”他看了看那些搬運工，“這些人都是臨時招的？”
“是，都是附近貧民區的百姓。有些是工匠，天冷了沒活幹；有些是老人，幹不了重活，但打包、整理藥材還能做。”劉管事低聲音，“按您的吩咐，工錢日結，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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