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上,阿爾多普上尉負重傷,殘部潰退回熱蘭遮城。赤嵌城,徹底了孤城。
五月初四,赤嵌城(普羅民遮城)下。
鄭功沒有急於強攻這座稜堡式的堅固城堡。他採納參軍陳永華(陳近南)的建議,採取“圍三闕一”之策,在赤嵌城周圍挖掘壕,修築工事,徹底切斷其與熱蘭遮城的聯絡以及水源。同時,派兵四出,安當地漢人移民和原住民村社,宣佈“大明王師,弔民伐罪,只誅紅,不傷百姓”,開倉放糧,紀律嚴明。深荷蘭人迫的漢人百姓紛紛簞食壺漿,不原住民部落也派出嚮導,甚至提供協助。
赤嵌城,缺水缺糧,士氣低落。貓難實叮在堅守數日後,眼見援軍無,在鄭功承諾保證其生命安全和個人財產後,於五月初九開城投降。
鄭功信守承諾,厚待降俘,將其送往熱蘭遮城。此舉既展示了“仁義之師”的風範,也沉重打擊了熱蘭遮守軍計程車氣。
接下來的幾個月,是漫長而艱苦的圍城。
熱蘭遮城遠比赤嵌城高大堅固,儲備也相對充足。揆一拒絕了鄭功數次勸降,指達維亞的援軍。鄭功也不急躁,在熱蘭遮城外修築了數十座炮臺和營寨,將其圍得水洩不通,並派水師巡邏外海。雙方進行了小規模的炮戰和襲擾。
期間,達維亞的援軍(由雅科布·考烏率領)終於到來,但在七月的第二次臺江海戰中,再次被嚴陣以待的明鄭水師擊敗,損失數艦後狼狽逃竄。熱蘭遮城最後的希破滅。
圍城持續到年底。城疾病蔓延(主要是壞病和瘧疾),糧食藥品短缺,士兵逃亡、投降者不斷。揆一本人也在一次炮擊中傷。絕的緒籠罩著整個城堡。
永曆二十年十二月十三日(西元1662年2月1日),在堅守了九個多月後,荷蘭駐臺灣最後一任總督揆一,在完全絕的況下,終於簽署了投降條約。
條約規定:荷蘭人出熱蘭遮城及所有堡壘、武、資、商品和東印度公司財產;所有荷蘭人(約九百人)及其個人財可安全撤離;荷蘭人承諾不再與鄭功及其盟友為敵。
這一天,熱蘭遮城上空飄揚了三十八年的荷蘭三旗緩緩降下。大明的日月旗,在守城荷軍複雜、屈辱、茫然的目中,在明鄭將士震天的歡呼聲中,在無數聞訊趕來的漢人、原住民飽含熱淚的注視下,冉冉升起,高高飄揚在臺灣的天空。
鄭功步這座曾經象徵荷蘭人統治的堅固城堡,將其改名為“安平鎮”,以紀念起兵的安平(福建泉州安海)。赤嵌城則被命名為“承天府”,作為臺灣的行政中心。他宣佈設立“臺北”,下設天興、萬年二縣,頒佈墾荒條例,寓兵於農,招募大陸移民,開始了對臺灣的系統經營。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過海峽,飛向大陸,飛向南京。
臘月二十,南京。
當鄭功那份詳細記載了從誓師到降全過程的、沾染著海風與硝煙氣息的報捷文書,連同繳獲的荷蘭總督金印、旗幟等,一起擺在監國朱常沅的案頭時,這位年輕的監國,竟一時失語。
他著那冰涼的荷蘭金印,看著奏報上“全島復,紅夷遠遁”八個字,中翻騰著難以言喻的緒。是狂喜,是欣,是驕傲,更是一種沉甸甸的、看到希實質落地的踏實。
“拿酒來!” 朱常沅對侍從說道,聲音有些沙啞。他親自斟滿三杯酒,第一杯緩緩灑在地上:“第一杯,敬延平王麾下,為國捐軀的將士英靈!”
第二杯舉起:“第二杯,敬延平王鄭功,及其麾下所有浴戰的將士!此功,彪炳千秋!”
第三杯,他一飲而盡,眼中四:“第三杯,敬我大明!天命未絕,人心未死!臺灣已復,何愁中原不復?!”
他轉向侍立的兵部尚書萬元吉,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擬旨!不,不用那些文縐縐的詞!就這麼寫:延平王鄭功,忠勇冠世,海遠征,犁庭掃,克復臺灣全島,逐紅夷於海外,雪數十年之國恥,開三千里之疆土,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著,封鄭功為臺灣總督,加太傅銜,賜袞冕九章,金冊金印,歲祿萬石,世鎮臺灣!其麾下文武,著兵部、吏部從優敘功,破格擢用!陣亡將士,從優卹,立祠祭祀,永食!臺灣一切軍政事務,悉由延平王權宜置,中樞不遙制,六部不行文!此詔,明發天下,各府州縣,張榜宣諭,務使婦孺皆知——臺灣,回家了!”
詔書以最快的速度頒發。整個南京城沸騰了。自崇禎殉國以來,近二十年間,明軍敗多勝,失地千里。這是第一次,如此徹底、如此痛快地從“泰西強夷”手中奪回大片故土!街頭巷尾,酒肆茶樓,人人談論,個個振。監國朱常沅的威,隨著這道捷報和封賞,在江南乃至更廣的淪陷區士民心中,急劇攀升。
訊息傳到嶺南虎門,已是數日後。水師提督鄭彩仔細讀完了朝廷邸報和鄭功的私信,在“靖海”號的艦長室裡,獨自坐了很久。他走到海圖前,目從廣東,移到福建,再移到那個剛剛被清晰標註出來的、形如紡錘的島嶼。
“臺灣……” 他低聲念道。他能想象族弟鄭功此刻的意氣風發,能想象那島上正鑼鼓的屯墾、築城、造船。一片嶄新的基業,一個真正屬於鄭氏的王國,正在東海之上崛起。
他到驕傲,同出一源,脈相連。他也到力,前所未有的力。鄭功有了臺灣,就如蛟龍海。而他鄭彩,難道要永遠屈居嶺南一隅嗎?
不。他緩緩搖頭。他的路,在南海,在那片更廣闊、連線著泰西諸夷、流淌著無盡財富的蔚藍疆域。鄭功收復了臺灣,是拔掉了荷蘭人在東亞最重要的據點,這對他鄭彩掌控的東西洋貿易航線,同樣是巨大利好。荷蘭人的勢力必然收,南洋的海權,出現了新的真空,也意味著新的機會。
“傳令,”鄭彩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果決,“從新鑄的四十門二十四磅長炮中,選二十門,配足彈藥、配件。庫中鐵、上等南洋硝磺,各取五百擔。水師學堂中,選通曉泰西語、算、測量、航海之最優生徒二十人。備快船三艘,由把總鄭芝莞統帶,攜我親筆賀信,十日必須啟程,運往臺灣,面呈延平王。”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紙,略一思索,揮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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