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嬰:血月之蝕》第160章 血月斬奸錄·夏篇(中):赤刃斷佞(1)

作者:關爾正龍之九月飛鷹·1個月前

月的芒突然變得粘稠,像熔化的赤金灌進斟鄩宮的每一道隙。趙梁被冤魂的嘶吼裹在中央,髮髻散,錦袍被冷汗浸得溼,卻還在徒勞地揮舞手臂,裡胡喊著“大王救我”“妖作祟”。那些曾被他視為螻蟻的冤魂,此刻化作有形的戾氣,指甲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道痕,疼得他渾搐。

藍嬰握著斷佞刃,赤金的護罩在周流轉,將戾氣隔絕在外。看著趙梁扭曲的臉,突然想起徒步中國時見過的黑心作坊老闆——同樣是面對害者的控訴,同樣是滿眼貪婪與不屑,彷彿只要權錢在握,便可踐踏一切良知。三千年的時隔不斷人的惡,卻也磨不滅正義的鋒芒。

“夠了!”夏桀猛地拍案,龍案上的酒爵震落在地,摔得碎,“區區妖孽,也敢在寡人面前放肆!”他掙扎著站起來,龍袍的下襬掃過滿地狼藉,“軍何在?把這妖臣一併拿下,施以炮烙!”

殿外傳來甲冑撞的聲響,卻是軍統領帶著幾個士兵,哆哆嗦嗦地跪在殿門口,不敢抬頭:“大王……宮門被……被紅封住了,進不來……”

眾人這才注意到,窗外的月已化作一道赤紅牆,將整座寢宮罩在中央,牆上約浮現出無數百姓的面孔,有老有,個個眼神悲憤,無聲地注視著殿。這是月凝聚的民怨,是被暴政抑了太久的吶喊,此刻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趙梁見軍無法進來,徹底慌了神。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塊玉佩,塞到藍嬰面前,那玉佩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琢的,刻著“福祿”二字,顯然是搜刮來的珍品:“姑娘,不,仙長!這玉佩給您,還有我府裡的金銀、田產,全給您!求您放我一條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藍嬰的斷佞刃往前遞了半寸,刃鋒著他的咽,寒氣得他瞬間噤聲:“你以為,百姓的命,能用金銀衡量?”抬手一揮,月的芒突然在半空凝一面水鏡,鏡中浮現出趙梁的種種惡行——

畫面裡,他指揮家丁強拆民房,將哭喊的老婦推倒在地,只為取木料給妹喜建“傾宮”;畫面裡,他拿著偽造的“稅單”,將農戶僅存的口糧搶走,看著孩子哭卻哈哈大笑;畫面裡,他在朝堂上歪曲關龍逄的諫言,攛掇夏桀“以酷刑震懾萬民”,看著忠臣被綁上刑架,眼裡滿是得意……

“不!不是這樣的!”趙梁瘋了似的搖頭,卻無法否認鏡中每一個細節。那些他刻意忘的畫面,在月的映照下纖毫畢現,像一把把尖刀,剖開他偽善的皮囊,出裡面腐爛的骨

站在階下的臣子們看著水鏡,臉漸漸變得凝重。其中幾個曾被迫依附趙梁的大夫,此刻悄悄後退了半步,眼神里的恐懼漸漸被愧取代。有個鬚髮皆白的老臣突然跪倒在地,朝著月叩首:“蒼天有眼!請仙長為大夏除此佞!”

“請仙長除此佞!”越來越多的臣子跟著跪倒,聲音在殿迴盪,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夏桀看著跪倒的群臣,又看看水鏡裡目驚心的畫面,突然癱回龍椅,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抖——他或許暴,或許昏庸,卻終究還能分辨畫面裡的“惡”。

藍嬰的目從水鏡移回趙梁上,斷佞刃的芒愈發熾烈:“你可知,關龍逄臨死前說了什麼?”

趙梁的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說,‘君有道,臣歸之;君無道,臣諫之。’”藍嬰的聲音陡然拔高,像驚雷炸響,“可你卻用讒言堵死了進諫之路,用酷刑斷絕了忠良之心!你斷的不是一人的命,是大夏的基!”

話音落,反手握住斷佞刃,刀柄上的“德”字在月下發亮。趙梁背後的冤魂突然齊齊住手,退到兩側,像是在為正義讓路。藍嬰抬手,斷佞刃劃破夜空,帶起一道赤金的弧線,沒有驚天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響,如同切開朽木——趙梁的髮髻應聲而落,連同他眉心那道被月烙下的“”字,一起飄落在地。

髮髻落地的瞬間,趙梁的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地自己的脖子,沒有,卻覺到一暖流從眉心散開,帶著魂魄被剝離的劇痛。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在此時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化作點點金,融月的牆之中,彷彿終於得到了解

趙梁癱倒在地,眼神渙散,裡喃喃著“我錯了……我錯了……”,卻像被走了所有生氣,皮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最後竟如枯木般的軀殼,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斷佞刃上的赤金漸漸褪去,藍嬰將匕首收回鞘中,轉面對夏桀。月的牆依舊籠罩著寢宮,百姓的面孔在牆上靜靜注視著這位君王,沒有憤怒的嘶吼,只有無聲的審視。

“趙梁已除。”藍嬰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可夏朝的病,不止在他一人。”

夏桀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恐懼,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鬆。他看著地上趙梁的枯軀,又看看牆上那些悲憤的面孔,突然抓起案上的酒壺,狠狠砸在地上:“寡人……寡人知錯了……”

群臣驚訝地抬頭,看著這位素來剛愎自用的君王,竟出了悔意。藍嬰知道,這不是月的強迫,而是趙梁伏誅的震撼,與民怨的重,終於撬開了他被酒矇蔽的心。

月的芒在此時漸漸和,牆上的百姓面孔出釋然的神,化作漫天點,融夜空。寢宮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軍統領帶著士兵們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見殿景,紛紛跪倒在地,山呼“蒼天有眼”。

藍嬰站在月的餘暉裡,掌心的丹霞花印記微微發燙。知道,斬除一個趙梁,不足以治夏朝的腐朽,但這一刀,至讓沉迷的君王看到了民怨,讓依附的臣子懂得了敬畏,讓三千年後的自己再次確認——無論時流轉,正義或許會遲到,卻從不會缺席。

中篇終。月西斜,卻有更艱難的審判,在等著破曉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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