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嬰:血月之蝕》第161章 血月斬奸錄·夏篇(下):赤光照史(1)

作者:關爾正龍之九月飛鷹·1個月前

月的餘暉斜斜地切過殿角,將夏桀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趙梁枯槁的軀殼旁,像一幅扭曲的畫。夏桀癱坐在龍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案几上的雕紋,那裡曾刻滿象徵王權的饕餮,此刻卻像在無聲地嘲笑。

“仙長……接下來,該如何?”他的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還有種卸下重負的虛浮。剛才砸掉酒壺的決絕褪去後,剩下的是茫然——他當了三十年君王,習慣了用暴力與樂填補空虛,從未想過“知錯”之後該往何去。

藍嬰走到殿中,月最後的落在袍上,織出層流的赤金。沒有看夏桀,而是向階下的群臣:“諸位大人,可知夏朝為何走到今日?”

沉默像水般漫過殿堂。有老臣垂下頭,看著自己佈滿皺紋的手——那雙手曾捧過百姓的淚陳,卻在趙梁的威下選擇了沉默;有年輕的大夫攥了拳,指節發白——他們曾想過進諫,卻怕落得關龍逄的下場。

“是‘失德’。”藍嬰的聲音刺破沉默,“君王失德,以百姓為芻狗;臣子失德,以諂換榮華;朝堂失德,以酷刑忠言。趙梁是毒瘤,可滋生毒瘤的土壤,是整個王朝的麻木與貪婪。”

抬手,掌心的丹霞花印記在殘月下亮起,一道紅從指尖出,落在殿中懸掛的“命於天”匾額上。那匾額是夏啟建國時所立,金漆早已斑駁,此刻在紅中竟滲出層層黑霧,黑霧裡約可見無數冤魂的廓,正是歷代被暴政迫的百姓——他們不是趙梁一人所害,而是積年累月的苛政,在王朝基裡埋下的膿瘡。

“這才是真正該斬的東西。”藍嬰的目掃過群臣,最終落在夏桀上,“斬掉麻木,斬掉貪婪,斬掉視民命如草芥的傲慢。”

夏桀猛地站起,龍袍下襬掃過案几,將剩下的酒爵掃落在地。他沒有去看那些黑霧,卻死死盯著藍嬰:“仙長是說……寡人也該如趙梁一般?”他的聲音裡有恐懼,卻也藏著一豁出去的狠勁——或許在他看來,君王的尊嚴,比苟活更重要。

藍嬰搖頭,指尖輕揮,紅散去,黑霧漸漸沉地下,彷彿被大地無聲接納。“趙梁是佞,罪在禍國殃民,當以死謝罪。而你,是失德的君王,罪在失職,當以餘生贖罪。”

“贖罪?”夏桀笑了,笑聲裡帶著自嘲,“如何贖?那些被寡人死的百姓,能活過來嗎?那些被拆毀的家園,能復原嗎?”

“不能。”藍嬰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但你可以讓活著的人不再苦。停建傾宮,歸還百姓口糧;廢除炮烙,重用品德端正的臣子;親赴各地,看看你的子民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頓了頓,抬眼月最後的暈,“歷史或許會記下你的過錯,但也會記下你最後的悔改——若你真能做到。”

階下的老臣突然叩首:“大王!仙長所言極是!臣願隨大王一同去民間,察疾苦!”其他臣子紛紛附和,聲音裡帶著抑已久的懇切。他們或許曾懦弱,但此刻,趙梁的伏誅與月的警示,終於讓他們找回了作為臣子的本分。

夏桀看著跪地的群臣,又看看殿外漸漸泛起的魚肚白,突然深吸一口氣,扯下頭上的王冠,扔在案上。那頂綴滿寶石的王冠滾了兩圈,撞在酒壺的碎片上,發出清脆的響。“傳寡人的令,”他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驕橫,帶著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即日起,停建所有宮殿,釋放所有徭役;糧倉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凡趙梁黨羽,一律罷查辦,永不錄用!”

“大王聖明!”群臣山呼,聲音裡竟有了些久違的振

藍嬰站在殿門,看著夏桀走到趙梁的枯軀旁,彎腰撿起那乾癟的軀作笨拙卻鄭重。“把他……送到邙山腳下,曝三日。”他的聲音有些發,“讓所有百姓都看看,諂誤國者,下場如此。”

破曉時,月終於沉西山,最後一縷赤金的掠過斟鄩城的城牆,像給這座飽經苦難的都城,鍍上了層溫的鎧甲。藍嬰站在邙山之巔,看著百姓們舉著火把湧向糧倉,看著士兵們拆除傾宮的腳手架,看著夏桀帶著臣子走出宮門,走向城外的農田——他要去看看那些被他忘的土地,究竟長著怎樣的莊稼,養著怎樣的人。

掌心的丹霞花印記漸漸冷卻,像塊沉睡的赤玉。知道,夏朝的命運不會因這一夜而徹底改變,積弊已深的王朝終將走向末路,但這一夜的月,這一刀的審判,至在史書上刻下了不一樣的痕跡:它讓後世知道,曾有佞伏誅於正義之刃,曾有君王在民怨前低頭,曾有一道來自時空的赤影,為三千年前的百姓,討過一聲公道。

下山時,遇見了昨夜那個瞎眼的老嫗,正和孩子分食新領的麥餅。麥餅的熱氣模糊了老人的皺紋,卻讓的笑容顯得格外真切。“聽說了嗎?趙大人被天收了!”老人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大王還說要給我們分田地呢……”

孩子咬著麥餅,含糊地問:“是月亮爺爺幫忙的嗎?”

“是呀,”老人著孩子的頭,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是月亮爺爺看見了,幫咱們老百姓說話呢。”

藍嬰的影在晨霧中漸漸淡去,斷佞刃的青銅澤融的金裡。知道,這不是結束,只是開始——商朝的比干,周朝的幽王,後世無數的佞與失德者,都在時的盡頭等著,等著月再次升起,等著正義之刃再次落下。

而這一夜的夏朝,不過是歷史長卷裡,被赤點亮的第一筆。

三千年後,考古隊員在斟鄩址的夯土裡,發現了一塊奇特的赤鐵礦,形狀如綻放的花朵,在月夜下會出淡淡的紅。礦脈的走向,恰好與史書記載中“夏桀悔政”的宮殿址重合。沒有人知道它的來歷,只當是遠古地質運的奇蹟。

只有藍嬰在翻閱史料時,看著“桀乃悔,罷樂,親民事”的記載,指尖過書頁,彷彿能到三千年前月的溫度。知道,那塊赤鐵礦,是丹霞花印記留在時裡的證明,是正義曾來過的痕跡。

夏篇終。,赤存,青史一頁,終留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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