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重建,一切都在恢復。但戰爭的影依然籠罩,下一場戰鬥隨時可能到來。
周青雲知道,他的人生已經和緬甸這片土地綁在一起。從湘西到緬甸,從一個小軍閥到控制緬北的實權人,這條路他走了三十年。
現在,目標就在眼前——獨佔緬甸,建立自己的基業。
雖然前路依然艱險,但他已經有了足夠的籌碼。三十五萬大軍,控制撣邦和緬北,擊敗英軍,重創日軍...這些戰績,就是他的底氣。
“緬甸...”周青雲低聲自語,“總有一天,你會改姓周。”
遠傳來教堂的鐘聲——那是瑞波城裡唯一沒被炸燬的建築,一座英國民時期修建的教堂。鐘聲在硝煙瀰漫的空氣中迴盪,像是在為死者哀悼,又像是在為生者祝福。
周青雲轉走下城牆。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見,很多計劃要實施。
但至現在,他可以稍微鬆一口氣。瑞波之戰,霍馬林之戰,兩場勝利,奠定了他在緬甸的地位。
從今以後,在緬甸的棋盤上,他不再是棋子,而是棋手。
而這場棋局,才剛剛進中盤。
1943年11月,漢口三元里,日軍第11軍司令部。
暮秋的寒意已滲長江中游的每一寸土地,但司令部作戰室卻瀰漫著一種反常的燥熱。牆上的巨幅作戰地圖前,第11軍司令橫山勇中將雙手背在後,凝視著圖上錯綜複雜的紅藍箭頭。
這位五多歲的將領材瘦削,面容冷峻,那雙細長的眼睛裡藏著鷹隼般的銳利——還有一不易察覺的焦慮。
太平洋戰場傳來的訊息一天比一天糟糕。就在三天前,軍在布干維爾島登陸,南太平洋的日軍防線正在瓦解。
大本營的力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一個在華日軍的咽。必須在中國大陸開啟局面,必須牽制住中國軍隊向滇西的調,必須奪取糧食、資源,以戰養戰……
“諸君,”橫山勇轉過,聲音低沉而清晰,“大本營的命令已經下達:我軍將於明日,11月11日,發起‘常德作戰’。目標——岳、常德,以及整個庭湖糧倉。”
參謀長小圓江邦雄將走到地圖前,用指揮棒指點:“作戰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11月11日至20日,擊潰汨羅江以北中國軍隊,佔領岳、湘;第二階段,11月21日至30日,突破汨羅江防線,向西往常德推進;第三階段,12月1日起,圍攻常德,徹底摧毀第六戰區核心區域。”
作戰參謀們屏息凝神。他們都知道這次作戰的分量——第11軍集結了五個師團又三個獨立支隊,總兵力十二萬,是武漢會戰以來華中日軍最大規模的進攻。
“但是,”小圓江話鋒一轉,“此次作戰的困難不容忽視。第六戰區司令長周青雲,此人非同尋常。”
提到這個名字,作戰室裡的氣氛明顯凝重了。
“周青雲,”橫山勇緩緩重複,“這個‘華南虎’,和其他中國軍閥不同——他有工廠,有兵工系,有完整的訓練系統。更關鍵的是,他的部隊裝備良,戰新穎。歷次華中戰事,就是他的17集團軍打了我們的部署。”
第三師團師團長山本三男中將冷哼一聲:“周青雲再厲害,也不可能兩線作戰,他的不軍隊還在緬甸。我第三師團乃帝國銳,必將其擊敗。”
“不可輕敵,”橫山勇擺擺手,“據報,周青雲的第六戰區如今已整合了二十餘萬兵力。其中第17集團軍裝備良,戰鬥力不容小覷。”
他走到窗前,著外面沉的天空:“此次作戰,關鍵在於速度。在中國軍隊主力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突破,分割包圍。空軍第四十四戰隊將提供全程支援。只要我們拿下庭糧倉,就能緩解國糧食危機,同時牽制中國軍隊向緬甸方向調。”
“天佑皇國!”軍們齊聲高呼。
橫山勇點點頭,但心中那不安並未消散。他想起之前華中軍隊尤其11軍的幾次失利,但這次是大本營下的死命令,他不得不著頭皮上?
“諸君,”橫山勇最後說,“此戰關係帝國命運。全力以赴,勿負天皇陛下厚。”
散會後,橫山勇獨自留在作戰室。他點燃一支菸,煙霧在昏黃的燈中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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