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貴妃的人。”蘇知微說,“我是來救你的。你不說實話,下次他們不會只喂藥,會直接砍你腦袋。”
他著氣,口起伏,猶豫了很久,才開口:“是……是貴妃的哥哥。兵部侍郎李崇山。”
蘇知微和端王對視一眼。
“他找上我,說讓我帶一批‘特別貨’進疫區,說是朝廷特批的藥材補給,其實……是含鉛的礦石。”工匠聲音越來越低,“混在糧袋裡,外面封好,沒人看得出來。”
“你什麼時候開始運的?”蘇知微問。
“三個月前。一共六趟。每趟五車,從西山礦出,走北嶺小道,繞過檢,送到青州府城外三十里的接應點。”他咳嗽兩聲,角又滲出,“最後一次……他們給我喝了這藥,說事之後放我走。可我知道……他們是滅口。”
春桃聽得手心冒汗,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是鉛?”
“我挖礦的,聞得出。”他苦笑,“那石頭味不對。我颳了一點嘗,舌頭立馬麻了。後來……我就留了心。”
蘇知微低頭看他,忽然問:“你什麼名字?”
他怔了下:“牛二。”
“牛二,你願意活嗎?”
他看著,眼裡閃過一:“願意。”
“那你得記住今天說的話,一字不改。”說,“以後有人問你,你也這麼說。改一個字,你我都得死。”
他點頭,力氣不夠,作很輕:“我說的都是真的。”
屋裡安靜下來。
春桃抱著膝蓋坐著,眼淚止不住地掉。不是怕了,是覺得憋屈。這麼個老實人,一輩子沒出過西山,就被著往災民裡送毒,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端王站在門邊,背對著他們,沒說話。良久,他低聲問:“接應點是誰收的貨?”
“穿黑,蒙臉,不說話。”牛二說,“但我見過一次,有個靴出來,繡的是鷹紋——那是軍北營的標記。”
端王眉心一跳,沒再問。
蘇知微把藥箱合上,放在邊。累得厲害,肩膀發酸,可腦子還繃著。口供有了,但太單薄。一個瀕死礦工的話,頂多算線索,扳不倒李崇山。
“接下來怎麼辦?”春桃小聲問。
蘇知微沒答。看著牛二,見他眼皮又開始打架,呼吸雖然穩了些,但力沒恢復,還得睡。
“讓他歇會兒。”說,“我們也得省點力氣。”
春桃點頭,挪過去替他把麻袋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端王走過來,蹲下,聲音得極低:“這話若無證,就是死路一條。”
蘇知微點頭:“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用?”
“先保住他。”說,“人活著,話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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