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推開，端王走了進來。他換了深青常服，臉上洗過，看不出風塵，但眼下有青痕。他沒坐下，站在屋子中間，看著蘇知微說：“信已出，靜待風起。”
蘇知微點頭，“辛苦你了。”
“不是為你們。”端王說，“是為了我自己。有些事，拖得太久，該有個了斷。”
他說完，轉就走。門在他後合上，發出輕微的磕聲。
春桃過去把門閂上，手還在抖。回頭小聲問：“主子，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蘇知微說，“等宮裡有沒有靜，等端王會不會再來，等貴妃那邊有沒有反應。只要沒人來抓我們，就說明信還沒被截住。”
“要是……要是皇上本不理呢？”
“那就再想辦法。”蘇知微靠著墊，緩緩躺下，“總有路走。我父親當年被押赴刑場時，也沒人替他說話。我現在至還能，還能想，還能試。”
春桃坐在小凳上，雙手疊放在膝上。屋裡只剩爐火噼啪聲。看著蘇知微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像是睡著了。可知道，主子沒睡。的眼皮在，睫微微，像是在數時間。
起輕手輕腳去拿毯子，蓋在蘇知微上。剛退到角落，就聽見外頭有掃帚聲。是院子的老太監在掃落葉。悄悄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那人低著頭，一下一下掃著，作很慢，沒什麼異常。
但還是放下了簾子，沒敢多看。
天一點點暗下來，屋裡沒點燈。春桃黑把茶壺挪離爐火，怕水燒乾。坐在門邊的小凳子上，耳朵豎著聽外頭靜。記得主子說過，越是平靜的時候，越不能放鬆。貴妃的人不會輕易放手，只要們還活著，對方就不會停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傳來更鼓聲。三更了。
正要起去給爐子加炭，忽然聽見牆下有響。不是腳步，也不是風，像是什麼東西蹭過磚。僵住，沒，也沒出聲。
那聲音停了。
屏住呼吸，盯著門底下那一道黑線。過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發生。慢慢撥出一口氣，抬手了下額角的汗。
可就在這時，看見門底下，有一小片紙角慢慢被推進來。很慢，一點一點，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子挑著送進來。
心跳猛地加快，手攥了角。沒，也沒撲過去撿，只是盯著那張紙，直到它完全進屋，停在門檻中央。
咬牙站起來，幾步走過去，一把抓起那張紙。展開一看，上面一個字都沒有，只有一道摺痕，像是從大張紙上撕下來的邊角。
盯著看了幾秒，忽然明白過來——這不是信，是標記。有人在告訴：外面有人，正在盯著這間屋子。
迅速把紙團，塞進爐膛，用火鉗撥進炭火深。火苗跳了一下，把紙卷吞了進去。
回到原位坐下，手放在膝蓋上，強迫自己別抖。知道現在不能點燈，不能出聲，不能有任何反常舉。只能坐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蘇知微依舊閉著眼，呼吸均勻。可春桃知道，主子醒了。因為剛才翻了個，手從毯子底下出來，搭在了腰側的位置——那是每次準備應對突發況時的習慣作。
外頭的掃帚聲又響了起來，節奏和之前一模一樣。春桃盯著門，等著第二張紙被推進來。
但它沒有再來。
夜風從窗鑽進來，吹得桌上那盞空茶杯輕輕晃了一下，發出細微的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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