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靖安王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雲芷面前攤開三份卷宗,一份是周人近半月的行蹤記錄,一份是宮中宦宮的背景調查,還有一份是芷蘭堂報網送來的報。
青黛侍立一旁,低聲彙報:“周人這十日里,去了長樂宮四次,每次都在酉時左右,停留約莫一炷香時間。邊的翠兒,更是每日都往長樂宮送東西,有時是點心,有時是繡品。”
“長樂宮那邊呢?”雲芷問。
“沈婉儀閉門思過期間,周人沒去過。但解當天,就登門了。”
青黛頓了頓,“還有,咱們的人查到,近來散佈流言最賣力的幾個宦,都過沈婉儀的恩惠。”
翻開另一份卷宗:“這個小順子的,老家遭了水災,是沈婉儀讓人送了五十兩銀子過去。這個福安的,妹妹重病無錢醫治,也是沈婉儀出的診金。”
雲芷眸微冷。施恩於人,再驅使之,沈若雁這手段,用得嫻。
“周人那邊,可查到什麼把柄?”
“有。”
青黛取出一張紙,“周人的父親周侍郎,去年在江南購置了一宅院,價值三千兩。可他每年的俸祿加上田莊收,也不過八百兩。這多出來的錢......”
“從哪兒來的?”
“奴婢讓人查了周家的賬,發現去年有一筆兩千兩的進項,來自一家名‘匯通’的票號。”青黛低聲音,“那票號的東家,與沈家有些淵源。”
沈若雁的沈家,江南世家,雖已沒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雲芷明白了。周人父親能升,周家能突然闊綽,都是沈若雁的手筆。如今周人被拿住命脈,不得不為做事。
“這些證據,都整理好了?”問。
“都在這兒。”青黛捧上一隻木匣,“賬目抄本、票號憑證、證人供詞,一應俱全。”
雲芷開啟木匣,仔細翻看。證據鏈完整,足以證明沈若雁過周人縱流言。但還差一點——直接指向沈若雁的鐵證。
那些宦宮可以說自己是“聽來的”,周人可以說自己是“無心之言”。沈若雁若咬死不認,照樣能。
需要更直接的證據。
“沈若雁近日還有什麼向?”
“自流言傳開後,突然不再與周人見面了。”
青黛道,“倒是頻繁往養心殿去,說是給皇上送自己燉的湯羹。皇上近來龍欠安,似乎......對頗為信任。”
雲芷心下一沉。沈若雁這是要借皇上的勢,給自己加一道護符。
好一招以退為進。
流言散佈出去,便而退,轉而親近皇帝。即便日後事發,皇帝念及的“孝順”,也會從輕發落。
“王爺那邊有回信嗎?”轉而問起邊境。
青黛搖頭:“還沒有。不過邊境分號傳來訊息,糧道被劫後,王爺加強了巡邏,暫時穩住了局面。只是糧草缺,恐難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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