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往北的道上，一輛青篷馬車不不慢地行駛。
車伕是個瘦漢子，頭戴斗笠，帽簷得極低。
車坐著兩人，一主一僕。主人四十上下，穿著尋常綢衫，像個普通商賈。但他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卻出不尋常的份。
“還有多遠？”主人閉目養神，聲音平淡。
“回爺，按這速度，黃昏前能與押解隊伍相遇。”僕人低聲回答，“已經打探清楚，他們今夜會在黑風嶺驛站歇腳。”
主人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鷙。
“東西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僕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雙手奉上，“‘封散’，見封。還有這個——”
他又取出一封信：“按爺的吩咐，模仿雲文淵筆跡寫的書。容是自罪孽深重，無面聖，服毒自盡。”
主人接過瓷瓶和信，仔細看了看，滿意點頭。
“很好。到時你見機行事，務必讓雲文淵‘心甘願’地死。”
“小人明白。”僕人頓了頓，小心問道，“只是……那林楓看守嚴，我們如何接近？”
“林楓再嚴，總要讓人送飯送水。”主人冷笑，“驛站裡，自有我們的人。”
僕人不再多問。
馬車繼續前行，車碾過積雪，發出咯吱聲響。主人重新閉目，腦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步驟。
他是瑞王府長史周顯，跟了瑞王十五年，是心腹中的心腹。這次滅口雲文淵的任務，瑞王親自代，不容有失。
雲文淵知道的太多了。從半年前的會，到後來的利益換，再到這次的叛策劃……若讓他活著到京城，在皇帝面前全盤托出，瑞王就完了。
所以，雲文淵必須死。
而且要死得“合理”——畏罪自殺，是最佳選擇。
周顯了袖中的瓷瓶，角勾起一冷笑。
雲文淵啊雲文淵，你別怪王爺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真以為王爺會扶你東山再起？
棋子用完了，就該棄了。
這是朝堂的規矩。
與此同時，黑風嶺驛站以南二十里，一片松林裡。
墨影靠在一棵老松後，幾乎與樹影融為一。他穿玄勁裝，面罩黑巾，只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已經在此潛伏了兩個時辰。
昨日接到雲芷令：瑞王很可能派人滅口雲文淵，命他暗中接應押解隊伍，截殺滅口者。他連夜出城，選了這片必經之路的松林——居高臨下，視野開闊，最適合伏擊。
午時過後，遠傳來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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