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急報傳京城時,正值早朝。
八百里加急軍使渾浴,撲跪於金殿之外,聲音嘶啞如破鑼:“陛下!蒼狼國五千騎兵昨夜突襲潼關外圍三哨卡,燒燬糧倉兩座,擄掠百姓百餘!守軍死傷三百餘,關外……關外已見狼煙!”
滿殿譁然。
皇帝霍然起,龍袍袖口金線在晨中刺目:“蕭絕何在?!”
“靖安王已率親兵趕赴關牆督戰!”軍使著氣,“王爺命末將急奏:敵軍雖未破關,但攻勢兇猛,且……且專挑守軍薄弱襲擾,似對我方佈防瞭如指掌!”
此言如冰水傾盆,澆得殿死寂。
瑞王蕭衡立於文首列,此刻緩步出班,神凝重:“陛下,臣弟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皇帝眸沉沉:“講。”
“靖安王鎮守北境多年,向來以用兵如神著稱。”蕭衡聲音平穩,卻字字錐心,“何以此次敵軍來襲,竟能準避開主力,直擊薄弱?且五千騎兵非小數目,如何能悄無聲息近潼關,直至突襲方被察覺?”
句句未提蕭絕之名,句句皆指向蕭絕之過。
兵部尚書出列急道:“瑞王此言差矣!邊境防線綿延數百里,縱是戰神再世,亦難免有疏之。當務之急乃調兵增援,豈可在此刻質疑主帥?”
“本王正是為邊境安危著想。”蕭衡轉,面向眾臣,“若主帥佈防有誤,或……或另有,縱調百萬大軍,豈非送羊虎口?”
“”二字,咬得極重。
殿竊竊私語聲漸起。瑞王黨羽互相遞著眼,中立大臣面猶疑。
皇帝坐回龍椅,指尖輕叩扶手,半晌未語。
恰在此時,殿外又傳通報:“靖安王府侍衛求見!稱有王爺奏!”
“宣。”
侍衛疾步殿,單膝跪地,呈上信筒:“王爺命屬下快馬回京,呈陛下親閱。王爺已查明敵軍向蹊蹺之因——”
皇帝拆信,目掃過紙上鐵畫銀鉤的字跡,臉漸沉。
信不長,只三件事。
其一,敵軍所用地圖準異常,疑似大胤邊防詳圖外洩。
其二,近日邊境抓獲數名形跡可疑之人,上搜出與京城往來的信殘片,墨跡似宮中用墨。
其三,蕭絕已調整佈防,敵深,三日必有捷報。但請陛下徹查。
皇帝合上信,閉目片刻。
再睜眼時,眸如刀,掃過殿中每一張面孔。
“蕭絕奏報,邊境地圖外洩,且有通敵之嫌。”他聲音不高,卻得滿殿屏息,“此事,爾等可知?”
群臣惶然垂首。
蕭衡面微變,隨即恢復如常:“若真如此,更顯靖安王下不嚴、治軍有失。陛下,臣弟以為,當另遣良將赴邊督戰,同時徹查靖安王軍中,是否有通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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