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雲芷只飲過兩盞參茶，用過半碗清粥。將所有心神都傾注在那鍋逐漸粘稠的藥膏上，時而攪拌，時而觀察火候，時而添許輔料。
黎明時分，藥膏終於熬。
那是種青灰的膏，冷卻後凝半固，手微涼。雲芷用銀匙挑起一點，置於鼻下輕嗅，又取來一銀針，刺膏，靜置片刻後拔出。
銀針未變黑。
鬆了口氣：“了。”
翠兒也歡喜：“王妃，這藥真能解狼毒箭的毒？”
“不能完全解，但可抑制毒擴散，爭取醫治時間。”雲芷將藥膏分裝數十個瓷罐，封好，“戰場上生死一線，有時多一刻，就能多救一條命。”
喚來墨影：“這些藥，你安排可靠之人，分三路送往潼關。一路走道，明著送；一路走小路，暗中送；還有一路……扮作商隊，混邊境。”
墨影不解：“為何分三路？”
“防人截斷。”雲芷眸微冷，“柳文淵既通敵，必會盯著京城往邊境的資輸送。三路齊發，他縱有通天手段，也難盡數攔截。”
“屬下明白。”
墨影帶著藥罐退下後，雲芷才覺渾力氣似被空，踉蹌一步，扶住桌沿。
翠兒慌忙上前攙扶：“王妃！您快歇歇！”
雲芷擺擺手，在椅上坐下，閉目緩了半晌。
“無妨，只是累了。”睜開眼，看向窗外泛白的天，“翠兒，你說這些藥……能及時送到嗎？”
“一定能！”翠兒用力點頭，“王爺吉人天相，定會平安凱旋！”
雲芷笑了笑，沒說話。
不是信天命的人。但此刻，願信一次。
七日後，潼關大營。
蕭絕立於瞭臺上，遙關外蒼狼軍營。夜中篝火點點，如荒野狼眸。
副將匆匆登臺，手中捧著三隻瓷罐：“王爺！京城送來的藥到了！分三路，前後腳抵達，一路未損！”
蕭絕接過瓷罐，揭開蠟封。
藥膏青灰，氣味清涼。罐底著一張字條，娟秀小字寫著用法用量，末尾附了一句：“一切安好，勿念。藥若有效，速告。”
他握瓷罐，指尖挲著糙的陶壁。
“傳令，”他沉聲道，“將藥分發給各營軍醫，按說明配用。另，明日拂曉，按原計劃出擊。”
“是！”
副將退下後，蕭絕獨留高臺。
關外風聲呼嘯，捲起沙塵。他向京城方向，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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