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江東孫氏嫁與子桓,便是明正娶的曹家婦,流言不攻自破,於子修亦是好事。”
曹端起參茶,淺啜一口,目向窗外沉沉的夜,半晌不語。
“子桓……近來如何?”曹忽然問。
“閉門守禮,抄經靜思,人清減了許多,但神尚可。妾看他,是真有悔過之意。”
“悔過?”曹扯了扯角,意味不明,“他是該悔過。至於孫家那娃……”
他放下茶盞,“份確是非同一般。子修待親厚,或許確有才之心,那丫頭也確是個可造之材。”
曹緩緩道,“然則,子終究要歸於宅。整日舞刀弄槍,混跡於男子之中,確非長久之計。”
卞夫人心中一喜。
“只是,”曹話鋒一轉,目銳利地看向,“子桓尚在喪期,熱孝之中議及婚事,何統?傳將出去,我曹孟德什麼人了?死兒媳,轉頭便為兒子另尋高枝?”
卞夫人心頭一凜,連忙道:“妾豈敢作此想!只是先與夫君商議,若夫君覺得可行,待子桓喪期滿後,再行辦不遲。
眼下,只需夫君心中有數,或許……或許可在江東那邊,稍作暗示?以免夜長夢多。”
“此事,我知道了。”曹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淡威儀。
他眯起眼,看著卞夫人:“你要約束好子桓。讓他安心守喪,靜思己過。若他再有半分行差踏錯,或有何不當之舉……哼。”
一聲冷哼,讓卞夫人背脊生寒。
“妾明白,定會嚴加管束子桓。”
“嗯,去吧。我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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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雖解除足,然守喪之期未竟,言行較往日更顯恭謹斂。
是日午後,他獨坐東院書房,案上攤著一卷新謄《孝經》註疏。
筆尖懸而未落,墨痕在宣紙上淡暈出一小團灰影——他所思所想,自然不在經義。
母親前番回覆猶縈耳畔:“你父親言,‘此事,我知道了。’”
此語似是默許,卻未明指路徑,更似觀,將選擇權與風險,復拋回他肩頭,當作考驗。
孫尚香與兄長日漸親厚,他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必須趕在局勢明朗之前,落下一著足以攪全域的棋子。
“子烈。”他低聲喚道。
曹休應聲而,垂手侍立。
“子烈,我要見顧徽,即刻,秘。”曹丕放下《孝經》,語氣不容置喙。
曹休面難:“公子,顧徽乃孫權安鄴城之暗樁首目,明如鬼。前番他借許攸先生之故,探府中諸事,已被我等擋回。今主尋他,恐為其所制,坐地起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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