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夫人是要......”
“聽聞弘文館的劉學士，近來正在為恩師編纂文集，四尋覓魯公墨寶為序增。劉學士為人清正，學問淵博，在士林中一言九鼎。”草靈淡淡道，“本宮一個婦道人家，留著這些字畫古玩，不過是蒙塵。贈予真正懂它、惜它的飽學之士，方能盡其用。你親自去辦，只說是本宮慕劉學士學問人品，慨然相贈，別無他意。”
劉學士的恩師，正是當年力主“華夷之辨、以德懷遠”、對草靈當年“替嫁”之舉背後的政治智慧頗為讚賞的一位已故大儒。這份贈禮，既是雅事，更是姿態。聰明如劉學士，自然懂得如何在適當的場合，發出適當的聲音。
草靈這邊有條不紊地佈置著。不再是當年那個在乞兒國後宮需要親衝鋒陷陣、以快打快的“主”，而是深諳大唐權力執行規則、懂得四兩撥千斤的國後夫人。在長安，許多事無需自己站到臺前，微風細雨，潤無聲，往往比雷霆風暴更為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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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詭·草原來信
就在草靈應對長安暗流之際，乞兒國方向，過賀魯留下的絕對秘渠道，傳來了新的訊息。
訊息不是關於那孩子的，而是關於使團部的“不安分者”及其背後牽連。
賀魯的人暗中徹查，順藤瓜，發現使團中一名負責文書翻譯的低階員，竟與長安西市某家專營草原皮貨、背景複雜的商號過從甚。這家商號，明面上生意興隆，暗地裡卻可能充當著某些反對現行和平互市政策的草原貴族與長安某些勢力之間的聯絡橋樑。
更讓草靈警覺的是，進一步探查顯示，這家商號與杜齡之侍郎的一位遠房姻親有資金往來。而杜齡之的侄子，正在盧懷瑾所在的史臺任職。
一條若若現的暗線，似乎從草原某些失意貴族，連線到長安的某些文，再指向了那份意圖攪風雲的奏疏。
“果然不是孤立事件。”草靈看著報，眼神銳利。這不僅僅是翻舊賬，更可能是一場針對現行兩國政策，乃至針對本人地位的、有預謀的試探或攻擊。草原上的反對勢力與長安的保守派，或許在某種利益驅下，形了短暫的默契。
立即回信，提醒賀魯注意草原部的清理，務必斬斷這條聯絡線，並設法清那些貴族真正的意圖和倚仗。同時，也加了在長安的佈置。
然而，就在以為局勢尚在掌控之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如驚雷般炸響——乞兒國太上皇，病重。
訊息是過特殊渠道加急傳來的，僅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太上皇勞舊疾復發，況秋以來，心神損耗甚巨，今臥床不起，藥石雖進，然......形不甚樂觀。陛下（指現任乞兒國皇帝）已封鎖訊息，全力診治。賀魯。”
“心神損耗甚巨......”
草靈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握著信的手微微發抖。是因為草原部的不穩讓他勞神？還是因為......那幅畫，那封信，勾起了太多本已深埋的過往，損耗了他強撐多年的心神？
猛地想起信末那句“長安春深，乞兒草長。各自珍重。” 那平靜筆跡下，是否早已預到力不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