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7章
“你跟我去一個地方。”他站起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榮順館對面的茶館裡,瑩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鐵觀音。今天沒心思喝茶,也沒心思做任何事。從展會上回來以後就一直心神不寧,腦海裡反覆回放那個人從地上撿起玉的畫面。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再完整。
閣樓角落的樟木箱裡,終於翻出了那半塊玉——連同林家舊宅的地契殘頁、幾張父親的老照片綁在一起,外面還裹著小時候穿過的襁褓布。原來娘一直替收著。攤開那塊布,布里包著另一個相框,是一對並排放置的銀質長命鎖,背面各刻著一個日期,是和另一個孩子的出生時辰——日期相同,鎖上的銀鈴也都是一樣的。攥著那對長命鎖在掌心,攥得骨節發疼。原來貝貝是的姐姐。原來邊的一切從一開始就不是屬於一個人的。
腳步聲上樓了。齊嘯雲帶著阿貝站在樓梯口。茶館裡的人不多,兩個人隔著五張桌子和二十年零三個月的時,遙遙對視。誰都沒有先開口。
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上。窗外的跑馬場上,又有一匹馬衝過了終點線,人群發出喧鬧的歡呼。瑩瑩垂著眼把自己的半塊玉從錦囊裡慢慢倒出來擱在桌沿,又朝貝貝推過去。兩半玉並排放在茶桌上,斷口嚴合地拼在一起,拼一枚完整的平安扣。扣心雕著一朵很細很細的蓮花,蓮開並,兩朵花從同一上長出來,一朵向左,一朵向右。
貝貝低頭看著那朵並蓮,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水鄉的荷塘——荷塘裡有一片蓮藕,每年夏天開兩朵蓮花,一朵開在東邊,一朵開在西邊,看著像是兩株,可是連在一起的。小時候問娘為什麼兩朵花隔那麼遠,娘說隔得再遠也是一藤上長的。現在明白了。
“我娘,還好嗎?”的嗓子啞了。沒有“你母親”,的是“我娘”。
瑩瑩抬起頭,眼淚終於漫了出來。這些日子心裡憋了太多話,多到不知道該先說哪一句。可阿貝問的是“我娘還好嗎”。
“好。”嚨了,“娘很好。只是這些年,總是念叨你。”
“家裡的況好不好?你們住的地方,冬天風嗎?”
“以前。後來嘯雲哥幫忙做了新窗框。娘現在已經不怎麼繡了,眼睛不太好,但說你要是回來,還能給你繡一件新裳。給你留了一匹湖藍的料子,在箱底很多年了。”
貝貝的眼眶酸了。別過頭去用袖子了一下眼睛,這個作讓瑩瑩覺得是鄉下姑娘,可眼淚的樣子真像娘。窗外的歡呼聲一陣一陣地傳進來,跑馬場上的比賽一場接一場,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照在那枚平安扣上,玉質溫潤如脂,在金的線裡泛著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