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吳管事正帶著兩個小廝，滿頭大汗地應付著。門口停了好幾輛馬車，有樸素些的，也有裝飾華貴的，一看就是不同人家派來的。
“哎喲侯爺您可回來了！”吳管事瞧見蕭弘毅，像見了救星，“從早上到現在，來了七八撥人了！有送賀禮的，有遞帖子的，還有兩位人婆婆，死活要見老太君和夫人……”
蕭弘毅皺了皺眉：“老太君呢？”
“老太君說了，禮可以收，帖子都留下，人一律不見。說是……”吳管事低聲音，“說是‘吵得腦仁疼要大夫，讓大夫人應付’。”
蕭弘毅失笑，擺擺手：“按老太君說的辦。”
他繞過前院喧鬧，徑直往院走。還沒到瑞安堂，就聽見周氏在花廳裡說話的聲音，溫和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
“……王夫人的心意我們領了，只是孩子年紀尚輕，往後外放任職還是留京，都還未定，這些事暫且不急。”
“李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們府裡孩子的親事，總得等他父親和祖母點頭……”
蕭弘毅站在廊下聽了片刻，搖了搖頭，轉去了書房。
清靜了沒一會兒，茯苓就來敲門：“侯爺，老太君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客。”
“又是哪家的？”蕭弘毅著額角。
“不是來說親的。”茯苓抿笑，“是戶部的李郎中攜夫人來了，說是特意來道謝的。”
蕭弘毅挑了挑眉。
終於來了。
他整了整袍，快步往瑞安堂走去。
花廳裡，林默坐在上首，周氏陪在一旁。
下首坐著李郎中和趙夫人。李郎中四十出頭模樣，面容清瘦，穿著尚未更換的服，坐得端端正正。
見蕭弘毅進來，李郎中忙起行禮：“下見過侯爺。”
“李大人不必多禮。”蕭弘毅虛扶一把，在主位坐下，“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李郎中看了趙夫人一眼，趙夫人輕輕點頭。他這才開口道：“一是來給府上道喜，恭賀貴府公子高中探花。二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有些事，想私下稟報侯爺。”
林默會意，對周氏道：“老大媳婦，你陪趙夫人去園子裡走走，看看新開的花。茯苓，去沏壺好茶來。”
周氏起，親切地挽起趙夫人的手：“夫人這邊請，我們園子裡有幾株綠，開得正好呢。”
趙夫人激地看了林默一眼，跟著周氏出去了。茯苓也退下，順手帶上了門。
花廳裡只剩三人。
李郎中從袖中取出一個薄薄的油紙包，雙手遞給蕭弘毅：“侯爺，這是下這幾日整理舊檔時，無意中發現的一些東西。本不該私下攜帶，但……事關重大，下不敢擅專。”
蕭弘毅接過，開啟油紙包。裡面是幾張泛黃的紙頁，似是賬目片段，字跡潦草，邊緣還有火燒過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