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驅馬匹,帶著公英、閻行和數百親衛,倉皇出逃。他甚至連城中的家眷和輜重都來不及收拾,便消失在茫茫的荒野之中。
允吾城,這座韓遂經營多年的老巢,在騎兵追到城下的那一刻,便已經不攻自破了。守軍見主帥已逃,紛紛棄械投降,城門大開,襄軍的騎兵魚貫而,順利地佔領了整座城池。
允吾城頭,襄的旗幟在涼風中獵獵作響。徐榮站在城門樓上,俯瞰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計程車卒,面平靜,但眼中有一疲憊。
一戰而下允吾,說來輕巧,可那三萬五千羌騎雖然被擊潰,潰兵四散奔逃,清理戰場、收攏俘虜、安置降眾,哪一樣不是千頭萬緒?
韓遂往臨羌方向撤的決定,確實沒錯。那些潰逃的羌人與韓遂麾下計程車卒可沒有他那腦子,更沒有他那份臨危不的氣度。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跑!往城裡跑!往有城牆的地方跑!千上萬的潰兵如同驚的群,從四面八方湧向允吾城的城門,作一團,誰也不讓誰。城門就那麼寬,吊橋就那麼窄,幾千人同時往上,結果可想而知。
慘聲、咒罵聲、哭喊聲織在一起,有人被下了護城河,有人被踩斷了肋骨,有人被推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堆疊在城門口,鮮順著青石板流淌,匯了一條條暗紅的小溪。等襄軍的輕騎兵追到城下時,迎接他們的不是閉的城門和嚴陣以待的守軍,而是一群已經被踩得半死的潰兵和一座門戶大開的城池。
徐榮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允吾。
戰後清點,僅城門口踩踏致死者就有數百人之多,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徐榮看著那份清單,沉默良久。對於那些投降的羌人,徐榮只是讓人將他們分開安置,該治傷的治傷,該吃飯的吃飯。恩威並施,方是長久之計。
拿下允吾之後,徐榮當即下令分兵佔領金城郡各縣。金城郡是韓遂的老巢,也是涼州這片荒涼之地中最富庶的地區了,湟水兩岸良田連綿。
韓遂經營此地數十年,基深厚,各縣豪強多是他的黨羽。如果不趁其潰敗之際迅速佔領,等他們回過神來據城自守,又是一番麻煩。孫策、田豫、張遼、華雄各領一部,四出攻取,如同四把尖刀進了金城郡的腹地。
與此同時,隨軍北上的襄書院學子們也開始了他們的工作。這些學子,大多是陳珩從襄書院中選拔出來的優秀學生,年紀輕輕卻個個飽讀詩書,通律令算學。
他們被分派到各郡縣,負責登記戶籍、清點府庫、丈量田畝、安百姓。
孫策和田豫奉命追擊韓遂,韓遂從西門出逃時,邊只有數百親衛,一路向西狂奔。孫策和田豫各領一千輕騎兵,銜尾急追。然而,他們低估了一個問題——路上潰逃的羌騎太多了。
那些被擊潰的羌騎,有的三五群,有的數十人一夥,散落在通往臨羌的道兩側。他們不知道韓遂已經跑了,不知道襄軍到底來了多人,更不知道自己的部落是死是活。
當孫策和田豫的騎兵追上來時,這些潰兵以為襄軍是來追殺他們的,頓時紅了眼。
敗兵必哀,哀兵必勝。這句話用在潰兵上,再合適不過。這些羌騎平日裡各自為戰,誰也不服誰,但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勇之氣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他們沒有甲冑,沒有陣型,甚至沒有統一的指揮,但他們有弓箭,有彎刀,有一顆不怕死的心。當孫策的騎兵追上一潰兵時,那潰兵不但沒有逃跑,反而轉過來,迎著騎兵的刀鋒衝了上去。
他們用弓箭,用彎刀砍,拼命地糾纏。他們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
孫策被纏得心煩意,一槍挑飛了一個羌人頭領,怒喝道:“這些蠻子瘋了!”田豫也是滿頭大汗,他的騎兵被一群潰兵圍住,戰馬被傷了好幾匹,士卒也有傷亡。
他想甩開這些潰兵繼續追擊,但潰兵們像牛皮糖一樣粘著他,甩不掉,打不散,殺了一波又來一波。
就這樣,孫策和田豫的追擊速度被嚴重遲緩了下來。等到他們終於衝破潰兵的層層阻截,趕到臨羌附近時,韓遂已經帶著殘兵敗將消失在了茫茫的荒原之中,他們逃進了燒當羌的領地。
燒當羌,這個名字,在涼州有著沉甸甸的分量。先零羌是東漢時期盤踞在金城郡附近最強大的羌人部落之一,長期主導著反抗漢朝的軍事活。
他們最初游牧於湟水流域,西漢時遭漢武帝驅逐而西遷至青海湖周邊,到東漢初年其主力又被大將馬援擊敗,大量部眾被安置在隴西、扶風等郡。
然而,到了東漢末年,隨著新興的燒當羌強勢崛起,並奪取了先零羌核心的大小榆谷等優良牧場,這個古老的部落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
如今的燒當羌,才是涼州羌人部落中最強大的一支,佔據著青海湖以東、湟水上游最沃的牧場,擁有數萬騎,在涼州羌人中有著極高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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