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在灼熱與冰冷的夾中浮沉。李維覺自己像一片枯葉,被丟進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湍流:一邊是輻病引發的高熱,焚燒著他的神經與;另一邊則是剛才那“基態”能量反噬帶來的、深骨髓的冰冷與空,彷彿生命的一部分被強行剜去,塞進了絕對零度的虛無。兩者在他激烈撞、撕扯,卻並不抵消,而是疊加一種遠超單純痛苦的、令人靈魂都在慄的怪異折磨。
他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幾乎喪失,只能過模糊的、被高熱蒸騰得扭曲的視線,茫然地“看”著上方管道糲的影,以及從側面滲的、那片暗綠熒的微芒。那芒在眼中暈開,變一圈圈不斷擴散、旋轉的詭異暈。
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被這外攻的絕境徹底吞噬時,下方那片熒的異常變化,以不容忽視的方式,強行闖了他瀕臨渙散的知。
那不再是錯覺。
深,那些原本如星辰般散落、各自明滅的微小點,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清晰度,向著某個中心區域匯聚。不是隨波逐流,而是有目的的“流”,彷彿到了無形的召喚。隨著點的匯聚,那片區域的熒亮度顯著增強,從暗綠逐漸轉向一種更加清冷、帶著一詭譎藍調的幽。平靜的麵開始出現以那個團為中心的、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同心圓漣漪,一圈圈緩緩擴散,直至及岸邊和平臺下的立柱。
更讓李維(或者說,他那殘存的、作為觀察者的意識碎片)到心悸的是,隨著點的匯聚和團的增強,他那片剛剛因反噬而痛苦翻騰的“基態”能量深海,竟然也產生了一極其微弱、但確鑿無疑的……共鳴?
不,不完全是共鳴。更像是一種“被吸引”或“被擾”。彷彿那熒深的團,是一個與他“基態”能量同源,但質可能略有不同的“磁極”,正在隔著和空間,對他那混而痛苦的能量場產生牽引。
這種牽引極其微弱,遠不足以調或控制他的能量,但卻像一探混風暴中的細針,帶來了一瞬間的、奇異的“指向”。在這指向出現的剎那,李維那被痛苦和高熱攪得如同一鍋沸粥的意識中,驀地閃過一個清晰得可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
那熒……可能不是單純的汙染或變異產。它或許含有某種能與底層協議產生微弱共振的……“惰載”或“能量沉澱”?是舊時代那次失敗實驗(“搖籃”的前?)的洩殘留?還是更早的、某種未知能量技的廢棄?
這個念頭本沒有給出答案,卻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中“搖籃”知識庫的某個被忽略的角落。無數關於舊時代能量實驗、放同位素應用、以及……“非標準量子相干介質”的碎片資訊呼嘯而過。其中一條不起眼的備註閃過:【某些高輻環境下長期存在的有機-無機複合膠,在特定頻率的量子擾下,可能表現出對背景時空微弱曲率的敏和能量富集效應,其熒特或可反映區域底層邏輯場的穩定……】
這段話晦難懂,但結合眼前景象和自,李維彷彿捕捉到了一可能:這熒,或許不僅僅是發,它本可能就是一種極其遲鈍的、但確實能與宇宙最基本規則(底層邏輯場)產生互的特殊介質!它匯聚發,可能是因為應到了自己剛才調“基態”能量時洩的、那極其微弱的“量子擾”或“邏輯場波”!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匯聚的能量,或許……
一個極度瘋狂、賭上一切的設想,在他瀕臨熄滅的意識之火中猛地燃起!
他沒有力量再去主引導那危險而桀驁的“基態”能量了。但……如果讓這外部中匯聚的、可能同源但質更“溫和”或“惰”的能量,以一種可控的、間接的方式,接他的呢?不是用於修復細胞(那已經證明是災難),而是……用於“穩定”或“安”他那因輻損傷和錯誤引導而陷狂暴紊的生命能量場?甚至,利用其可能存在的“邏輯場穩定”特,來暫時“加固”他正在崩潰的生理系統?
這比吃藥和自行能量引導更加未知和兇險。這本可能就是劇毒、強腐蝕或帶有未知生汙染。讓它接,無異於自殺。而且,如何“可控”、“間接”?
時間不給他仔細推敲的機會。高熱的迷霧正在吞噬他最後一點清醒。他能覺到,意識的下一次沉淪,可能就再也無法浮起。
賭了!
他用盡殘存的意志力,做了一件看似簡單卻耗盡心神的事: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將自己那隻因為傷和虛弱而微微抖的右手,朝著平臺邊緣、熒匯聚最明顯的方向,挪了一寸。然後,他將手指,極其輕微地,懸停在了麵上方,距離那幽藍的團漣漪,只有不到兩釐米的距離。
他沒有。他只是將自己,作為一個“擾源”和“可能的接收”,儘可能靠近那個能量匯聚點。同時,他徹底放棄了對自己任何能量的主控制,只是將全部神集中在“知”上——知手指下方能量的波,知自己能量場的紊,以及……兩者之間那微乎其微的、若若現的“聯絡”。
這是一個極其被的、近乎聽天由命的姿態。他將自己變了一個橋樑,或者說一個試驗品,任由兩種可能同源的能量(一種是外在於中的惰富集,一種是他狂暴的傷能量場)過他這個人介,去自行尋找某種……平衡或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