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程勇的目轉向了他,那目裡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但就是這一眼,讓他的膝蓋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像是有無形的重在了肩上。
然而程勇沒有懲罰他。程勇甚至笑了。
“我以為你不會問了,”程勇說,“不過你問了,我就告訴你。”
他出手,豎起一食指。
那手指骨節分明,算不上壯,甚至有些修長。程勇把這手指舉到眾人面前,轉了轉,像是在展示一件緻的。
“中國武第一人,在我看來——”
他頓了頓,那手指在空氣中輕輕晃了晃。
“是鎮元齋。”
這個名字落下來的瞬間,選手區裡一片死寂。
不是因為沒有聽說過。恰恰相反——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正因為聽說過,所以才不約而同地出了困的神。
鎮元齋。
那個嗜酒如命、彎腰駝背、整天醉醺醺地叼著個酒葫蘆的小老頭子?那個收了個椎拳崇的徒弟、被格鬥界當笑談的醉鬼?那個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從來沒有人認真把他當作一個“格鬥家”看待的存在?
郭海皇的眉頭皺了起來。
“鎮元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你說的可是……那個日醉得不省人事的鎮元齋?”
“醉得不省人事?”程勇笑了,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意味深長,“你以為他是醉了?你以為他是因為嗜酒如命才天抱著個酒葫蘆?”
他搖了搖頭,把食指收了回來,背在後。
“真正的大師永遠抱著一顆學徒的心,人家是懶的和你們這群青蛙浪費時間。”
程勇的目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海皇”“海王”的面孔,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
“你們這些人,哪怕到了你們最強的狀態——全盛時期,全力出手,毫無保留——也擋不住他一手指。”
一片譁然。
這次是真的譁然了。烈海王終於不住心中的震驚,口而出:“一手指?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程勇打斷他,語調依舊是那種讓人發狂的平淡,“你們本不知道什麼真正的力量。你們以為拳打碎幾堵牆就是力量?以為把人打飛幾十米就是力量?以為練出個什麼‘鬼背’就是力量的極限?”
他又出了那食指,指著烈海王,又指向郭海皇,再指向其他所有人,最後指向了範馬勇次郎。
“鎮元齋的一手指,”他說,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從地心深傳上來的震,“能點碎你們所有的驕傲。”
這句話說完,程勇不再看他們。他轉過,朝還在另一邊的坂崎由莉走去。
“走吧,理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