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空氣溼而悶熱,被層層疊疊的樹冠切割無數碎片,斑駁地落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
克踩著一低垂的樹枝,輕巧地落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的鋼製面在影中反出暗淡的,肩頭那隻紫蠍子的紋隨著他手臂的作微微扭,像活的一樣。
他討厭這座島。
不是因為島上的風不好——事實上,這座島的景讓他這個自封的“學鑑賞家”都不得不暗自讚歎。火山、瀑布、湖泊、白牆灰瓦的道場,一切都被心設計過,著一剋制而深沉的中式學。他討厭這裡,是因為這座島上有太多他討厭的人。
春麗。那個人的貌讓他嫉妒了整整半生——不,不是嫉妒,是恨。憑什麼擁有那樣完的容?憑什麼在他引以為傲的領域裡也佔據一席之地?
他想毀掉那張臉,用他的鋼爪,用他的忍,用他一切最殘忍的手段。當年那個暗殺任務雖然以失敗告終,但春麗到底還是在他手下過傷,雖然那次沒有殺死,但只要活著,就意味著他的失敗依然在延續。
還有那個羅伯特的臭小鬼,加西亞財團的爺,整天嬉皮笑臉跟在春麗屁後面轉。這種人有什麼資格被稱為格鬥家?富二代罷了。
然後就是程勇。那個男人的名字在格鬥界很是響亮,克不否認他的強大,但同時他也認為程勇的外貌平平無奇,完全配不上他的實力。強而不,在這個自詡“學至上”的男人眼裡,就是最大的原罪。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維加派他來這裡,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探路的。拳皇大會在即,維加需要報,需要知道這座島上到底匯聚了哪些勢力。而他克,就是被派來收集這些資訊的利刃。
他辨明方向,正準備向道場核心區域繼續移,忽然停住了。
前方的林間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站著——是等著。
春麗雙手抱,靠在樹幹上,那條標誌的大長微微疊,姿態看起來懶散,但那雙上蘊含的力量足以踢碎一塊鋼板。的目穿過枝葉的隙,筆直地落在克上,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寡淡的從容。
“好久不見。”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跟一個不太的鄰居打招呼,“這打扮不適合在雨林裡行,你不覺得悶嗎,戴著那個面?”
克的瞳孔在面後面猛地收。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右手已經到了腰後那把鋒利的三叉鋼爪。不是因為恐懼——他不會承認那是恐懼——而是因為這個人的出現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的氣息明明制得滴水不,怎麼可能被發現?
“別想了,”另一個聲音從他後傳來,帶著一不加掩飾的嘲諷,“這座島上的氣,從你踏上沙灘的那一刻起,就被我們的人知到了。”
羅伯特從另一棵樹後走出來,雙手兜,臉上掛著那種欠揍的散漫笑容,但腳步沒有任何聲音,像一頭潛伏多時、終於等到獵踏陷阱的洲豹。
克的目在兩人之間快速掃視。春麗在前,羅伯特在後。兩個人的站位看似隨意,實則封死了他所有逃離的路線——向左是樹叢,向右是石塊,但兩個方向都在兩人的攻擊範圍之。這是極限流慣用的半包圍戰,克在影羅的報檔案裡見過。
“兩個人?”克冷笑了一聲,右手緩緩出鋼爪,尖銳的金屬在樹影間反出刺目的寒,“維加大人讓我來探路,可沒說不能順道修理幾隻路邊的野貓。”
“野貓?”羅伯特歪了歪頭,“你是說你自己嗎?在影羅當四大天王當出幻覺了?”
克沒有說話,但他的耐心在這一刻被這句話消耗殆盡。
他沒有向春麗進攻,也沒有與羅伯特手。他選擇了一個在他的邏輯裡最符合“學”的路線——向上。這是他最擅長的戰:利用樹木和山岩作為支點,在空中高速移,像一隻盤旋在空的禿鷲,將對手玩弄於掌之間。
他曲蹬地,如同一支利箭向空中,右腳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借力,整個人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彈向最近的一棵大樹。鋼爪深深釘樹幹,他的在空中畫出一個完的半弧,向林更深掠去。
春麗一不。
羅伯特也沒有。
因為克忘了一件事——這座島上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條路,他和春麗在過去的幾天裡都已經走過無數遍。他們知道哪裡的樹枝結實,哪裡的岩石松,哪裡的林看似可以通行,實則是一道死路。
克在空中騰挪了不到百米的距離,就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
他面前不再是樹冠和天空,而是一道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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