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傍晚，機場接機口人流如織。
顧西站在季忘川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角。關於“顧辰宇”的資訊，並沒有忘記，只是有些事卻也記不真切了。比年長五歲，常年在歐洲某頂尖研究所做流力學研究，格沉穩斂，極其疼。手機裡有他的照片，是個眉眼與有幾分相似、氣質卻更為冷峻銳利的男人。
可照片是死的。當那個穿著淺灰風、推著銀行李箱的高瘦影真正出現在視野裡時，顧西的心臟還是重重一跳。一種源自緣深的、近乎本能的親近和安全，瞬間淹沒了。
“小西！”顧辰宇也一眼看到了，冷峻的眉眼瞬間融化，加快步伐走來，完全忽略了旁邊的季忘川。他放下行李，張開雙臂，將顧西輕輕擁懷中。
這個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風塵僕僕的氣息，卻奇異地讓顧西眼眶一熱。沒忘記他。和都記得。“哥……”啞聲喚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
“瘦了。”顧辰宇鬆開，仔細端詳的臉，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拂過的臉頰，“氣也不如以前。”
他的目這才轉向一旁的季忘川，那份暖意瞬間收斂，變得疏淡而審視。“忘川。”他點了點頭，稱呼客氣而冷淡。
“辰宇哥，一路辛苦。”季忘川上前半步，神如常地出手，語氣是恰到好的尊重。
顧辰宇看了一眼他出的手，停頓了半秒，才抬手握了握，一即分。“還好。”他的回答簡短，隨即又看向顧西，“車在哪兒？先回家。”
回家。他說的如此自然，彷彿顧西依然是他羽翼下那個需要被接回家的妹妹。季忘川眸微，沒說什麼，主接過了顧辰宇的行李箱：“車在這邊，我來。”
去餐廳的路上，顧辰宇和顧西坐在後座。他詢問著的，工作，事無鉅細，語氣溫和。顧西一一回答，偶爾從車後視鏡裡，能看到季忘川專注開車的側臉，平靜無波。
能覺到對季忘川那種似有若無的冷淡和戒備，這讓心裡有些不安。難道失憶前，和季忘川的關係，在眼裡並不好？
餐廳是季忘川訂的，一家格調高雅、私很好的江浙菜館。包廂裡，氣氛在最初的寒暄後，顯得有些微妙。
顧辰宇很自然地照顧著顧西，將喜歡的菜轉到面前，提醒小心燙，彷彿季忘川不存在。季忘川則保持了主人式的周到，斟茶佈菜，話不多，但禮儀無可挑剔。
“小西，這次回來，我打算多待一段時間。”顧辰宇放下筷子，看著顧西，“研究所那邊專案告一段落，有半年左右的學休假。我不放心你和爸媽，想著回來看看，帶一段時間。”他特意提到了父母，目卻若有似無地掃過季忘川。
季忘川執壺為他添茶，作平穩：“回來了就多住一些時間。。”
“嗯，相比於和小西聯絡，我和爸媽聯絡倒是頻繁。”顧辰宇語氣淡淡，“只是小西這次出事，我遠在國外，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和我說。幸好……現在看起來恢復得還行。”他刻意停頓，看向顧西，“記憶方面，醫生怎麼說？有進展嗎？”
顧西搖搖頭：“還是老樣子。有些事有模糊的覺，但的……想不起來。”
顧辰宇眼中掠過一心疼，隨即又變得嚴肅：“想不起來未必是壞事。有些人，有些事，忘了反而輕鬆。”他說這話時，並沒有看季忘川，但包廂裡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季忘川拿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指節微微泛白。他抬眼，迎上顧辰宇意有所指的目，眼神深不見底。
顧西的心猛地一沉。話裡的指向太明顯了。
“哥，”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我……我現在好的。”
顧辰宇看向，眼神複雜，有疼惜，也有不贊同：“小西，你從小就不會撒謊。”他嘆了口氣，終究沒再繼續那個危險的話題，轉而問起工作上的事。
然而，裂痕已經出現。後半程的飯局，表面維持著禮貌，底下卻暗流洶湧。顧辰宇不再掩飾對季忘川的疏離，季忘川也收起了那份刻意的溫和，變得沉默而防。
送顧辰宇回他提前訂好的酒店公寓時，顧辰宇在車下住顧西：“小西，陪哥走走，說幾句話。”
顧西看向駕駛座的季忘川。季忘川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去吧，別太久，晚上風涼。我在這裡等。”
酒店旁有一條安靜的林蔭道。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小西，”顧辰宇開門見山，語氣是罕見的凝重，“你告訴我，你現在對季忘川，是什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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