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轉過頭,看向窗外流溢彩的街景,嚨發:“沒什麼。就是……讓我注意。”
季忘川沒有再追問。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用力到泛白。車廂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氣。
一路無話到家。
進門後,顧西徑直走向臥室,需要空間消化那些話帶來的衝擊。季忘川卻住了。
“顧西。”
停在臥室門口,沒有回頭。
“你相信你說的,”季忘川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一種抑的、近乎疲憊的沙啞,“還是願意相信……你現在看到的我?”
顧西的僵住了。這個問題像一把刀,懸在心頭。
相信口中那個“心冷心”、讓“熬過來”的季忘川?還是相信這個會為準備早餐、陪去西郊、說“重新開始”、小心翼翼拭去眼淚的季忘川?
記憶是空白的,但是真實的。這些日子點滴積累的溫暖和改變,難道是假的嗎?可的擔憂和痛苦,也絕非作偽。
“我不知道……”聽見自己聲音裡的抖和迷茫,“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麼……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一陣腳步聲靠近。季忘川走到了後,很近,他出手輕輕的抱住的腰。
“我知道你為什麼那麼說。”他的聲音很近,帶著熱度,落在耳畔,“因為以前的我,確實……很糟糕。因為江蘺,因為我的自負和冷漠,我傷害過你。很多次。”
他終於親口承認了。承認了那段缺席的、不堪的過去。
顧西猛地轉過,眼裡蓄滿了淚水,不是委屈,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疼痛和不解的混緒。“所以……說的是真的?你心裡……一直有別人?”
季忘川看著通紅的眼睛,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沉痛和……悔恨。
“江蘺……是過去。很早以前,就過去了。”他艱難地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砂紙上磨過,“但我愚蠢地……讓的影子,影響了我太久。也傷害了你太久。這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
他上前一步,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毫無遮擋地讓看清自己眼底所有的緒,那些痛苦,掙扎,和近乎卑微的懇求。
“我不求你立刻原諒過去的我,那不值得原諒。我只想問……”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脆弱,“顧西,你能不能……給現在的‘我’一個機會?一個拋開過去,只看現在的機會?”
“說……你在騙我。”顧西的眼淚落,聲音破碎。
“我沒有騙你。”季忘川抬手,似乎想替淚,卻在半空停住,最終握拳,“我對你說‘重新開始’,是認真的。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愧疚……是因為,”
他停頓,深深地進淚眼朦朧的眸子,彷彿用盡全力氣,說出那句盤旋在心底太久的話:
“因為我發現,即使你忘了一切,即使我們之間隔著那麼厚的冰……我還是,只想走向你。”
話音落下,世界寂靜。
只有他急促的呼吸,抑的啜泣,和窗外嗚咽的風聲。
的警告言猶在耳,過往的傷害淋淋地被揭開。可眼前這個男人,褪去了所有冷靜自持的偽裝,將最狼狽最不堪也最真實的一面攤開在面前,祈求一個渺茫的“機會”。
信任崩塌又重建,需要多大的勇氣?
顧西看著季忘川眼中那片深沉的、幾乎要將淹沒的痛楚和,看著他那雙總是穩勝券的手,此刻卻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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