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視線紛紛掃向蘇嶼州。
自從穿越來這個時代之後,頂著大才子的環,蘇嶼州向來懼怕為人群中心。
但這個問題,正巧他研究過,頓時侃侃而談:“按劍二字,按字從手安聲,在這裡並非實指握劍的作,而是取安之聲符借代,通案,而劍字除了實指兵,也常在文書中以偏旁刃為字,將二字拆開重組……便是安刃,即收刃鞘,詩人用這個詞,是說明明是白首相知的誼,仍要像收刀鞘一樣謹慎相待,你在破譯課上見到的用法,多半也是這個門路。”
顧修然聽得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祈善堯一臉讚歎:“蘇大才子果然厲害,這破譯之,竟也懂這麼多!”
被眾人一誇,蘇嶼州頓時來了興致:“我還知道一種更妙的碼,名斯碼,不用文字,只用長短不同的聲音、燈,就能傳遞訊息,比如一聲長音配一聲短音,代表一個字……說書人在茶樓裡講書,講到要忽然用扇子在桌上敲幾下,旁人只當他在打拍子,其實那幾下扇骨聲可能就是在傳遞訊息。”
“扇骨聲也能傳軍?”樊沛聽得都張圓了,“這誰能想得到啊!”
“想得到的人,都活在刀尖上。”蘇嶼州語氣稍稍沉了幾分,“我聽說過一種人,專門把報在領的夾層裡,穿過封鎖線送出去……碼被破一回,就有人會死,所以那些年他們把單套替換多套,又發明了一次的金鑰,每一條訊息都單獨用一套對應表,用過了便毀掉,永不重複……敵人就是截獲了報,也只能對著一張廢紙乾瞪眼……”
一群人聽得了迷。
正巧這時,鄭涵經過。
今日隨家中長輩來將軍府赴喜宴,剛走過迴廊,便聽見了蘇嶼州的聲音。
不由停住腳步,站在迴廊轉角聽了好一會兒,越聽越意外。
之前在裴家對詩,這位蘇公子所作的全是些直白淺的打油詩,毫無文采可言。
還以為,他就是個無點墨的草包,只會靠著京城第一才子的名頭附庸風雅,沒想到,他竟然懂這麼多破譯之。
向來心高氣傲,不服氣那些名聲在外卻無真才實學之人。
如今看來,蘇嶼州或許真的藏著幾分能耐,並非所想的那般不堪……
蘇嶼州正說到興頭上,餘瞥見迴廊轉角那抹影。
兩人的目隔著小半個院子撞在一起,他的話音猛地一頓。
怎麼偏偏被看見了?
鄭涵可是這個時代,唯一一個看穿他是草包的人,上次詩會的打油詩,肯定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剛才憑著前世看的紀錄片,滔滔不絕說這麼多,會不會覺得他是裝腔作勢?
蘇嶼州越想越心虛。
鄭涵卻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繼續往前走了。
穿過迴廊,本想在將軍府的後園尋個清淨地方看會兒書,還沒走到涼亭,便聽見假山後面傳來一陣孩子的吵鬧聲。
循聲去,七八個孩子正聚在假山旁的空地上。
有太子之子祈坤和伴讀俞景敘,旁邊還有三皇子之子祈譽,蘇珵明,以及幾個勳貴家的孩。
幾個孩子圍著俞景敘放肆嘲笑。
“古往今來,被人休一次就夠丟人了,你爹被休了兩次,簡直是千古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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