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個清晨,薄霧如紗,籠著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
陶晶站在地下停車場,揹著一個淺灰的帆布雙肩包。
穿著簡單的白棉T恤,淺灰運外套鬆鬆垮垮地搭著,下是修的深藍牛仔和一雙刷得乾乾淨淨的白板鞋。
長髮束利落的馬尾,素面朝天,只塗了點潤膏,整個人清爽得像晨間第一縷。
陸勵城側過頭,沒穿西裝,一件質地良的白T恤配黑夾克外套,領口微微敞開,出線條清晰的鎖骨。
寬鬆的藍牛仔包裹著修長筆直的,腳上是一雙看不出牌子但質極佳的深白運鞋。
他頭上那頂深藍棒球帽和鼻樑上架著的普通黑框墨鏡,遮去了大半面容,卻掩不住那份經過歲月沉澱和權力浸潤後、渾然天的沉穩氣度。
“上車。”他開口,聲音比平時略低,帶著晨起的微啞,卻依舊清晰。
陶晶拉開車門坐進去,淡淡的車載香氛混合著他上清冽好聞的氣息撲面而來。
車子沒有駛向高速公路,而是朝著城郊的長途汽車站方向開去。
陶晶有些意外,以為至會是自駕。
“我們……坐大去?”忍不住問。
倒不是嫌棄,只是以陸勵城的時間寶貴程度和份敏,乘坐公共通工,尤其是長途大,似乎充滿了不確定。
“嗯。”陸勵城收回向窗外的目,語氣如常。
“去雲棲縣,大班次多,直達景區附近,比轉乘方便。而且,”
他頓了頓,摘下墨鏡,了眉心,出那雙深邃的眼睛,“很久沒坐過長線大了。坐在車裡,隔著玻璃看沿途的城鎮鄉村、田間地頭,和看報告上的資料、聽彙報裡的描述,不一樣。”
半小時後,到達了車站。
兩人並肩,隨著人流走向略顯嘈雜喧鬧的汽車站口。
陸勵城高長,步伐穩健,雖刻意收斂了氣場,但拔的姿和從容的態度,在熙攘人群中依然顯得有些鶴立群。
不過,大多數旅客都行匆匆,並未過多關注這對看似般配卻著普通的“”。
長途汽車站永遠是一幅鮮活的、混雜著各種氣味和聲音的市井畫卷。
劣質香菸與汗水混合的氣味,早餐攤飄來的油炸糕點的油膩香氣,各地方言織的嗡嗡聲浪。
行李箱子地面的刺耳聲響,還有廣播裡帶著電流雜音、不斷重複的班次資訊。
陸勵城顯然很適應這種環境。
他一手虛扶著陶晶的肩,幫隔開擁推搡的人流,另一手擋開一個差點撞到的巨大蛇皮袋,作流暢自然,目卻銳利地掃過候車大廳的各個角落。
候車室裡人滿為患,空座位稀。他們找了一個靠近衛生間、相對安靜的角落站著。
陸勵城背靠牆壁,微微低帽簷,目過墨鏡鏡片,平靜地觀察著周圍——
一個揹著巨大編織袋、蹲在牆角打盹的農民工;幾個圍著充電樁、因為座不夠而互相埋怨的年輕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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