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泰山方向的轟鳴聲越來越。
沈硯在室山腰的臨時帥帳中攤開地圖,那是宇文玥留下的棲霞山全圖與天璣落的星圖殘片拼合而。兩圖並置,七硃砂紅點如同七枚釘子,釘在周邊的不同方位——城北葬崗、太倉地下、伊闕石窟、西郊河灣、水碼頭、邙山古臺、新閘殘址。每一都用蠅頭小楷麻麻標註著陣法結構、守衛人數、換班時間。
帳中燭火搖曳,映得那七紅點如同燃燒的跡。
沈硯指著地圖,聲音沉穩:“天道盟在周邊佈下七陣眼,以七星鎖龍陣取龍脈。七陣眼,必須同時攻破。若有一遲了,能量倒灌,前功盡棄。”
眾人圍在地圖前,面凝重。
慧遠合十道:“施主,七陣眼,需七路人馬。林雖遭此劫,還能湊出五十名能戰之僧。貧僧願領一路。”
沈硯點頭,將伊闕石窟的標記指給他:“伊闕石窟,陣眼以音律為引。大師帶林武僧,以佛門獅子吼破其音障。”
玄真道長上前一步:“武當還能出戰三十人。貧道領一路。”
沈硯指向城北葬崗:“此氣最重,怨魂聚集。道長帶武當弟子,以真武魔譜鎮怨氣,破其陣眼。”
周英抱拳:“太湖幫水師一百二十人,聽候調遣。盟主,水碼頭給我。”
沈硯點頭,將水碼頭的標記推到他面前:“此陣眼臨水而建,以水脈為引。周幫主率水師從水下潛,鑿其基。”
金陵劍派柳長河上前,手按劍柄:“金陵劍派四十七人,願往西郊河灣。”
沈硯將標記遞給他:“河灣陣眼以劍陣為基。柳掌門以金陵劍法破之。”
清遠從玄真後走出,目堅定:“盟主,武當弟子願隨玄真師叔出戰。但弟子想單獨領一路。”
帳中眾人一怔。玄真皺眉:“你資歷尚淺——”
“讓他去。”沈硯打斷他,將新閘殘址的標記遞給清遠,“新閘殘址,陣眼規模最小,守敵最弱。但地勢複雜,需機敏之人。你帶十名武當弟子,以快打快,一擊即退。”
清遠接過標記,重重點頭。
賀六渾早已等得不耐煩:“大人,太倉那邊呢?那可是開的老巢!”
沈硯將最後一標記收懷中,目沉凝:“太倉地下,主陣眼所在,開殘部死守。我帶北鎮悍卒去。”
賀六渾咧一笑,那笑容裡滿是悍勇:“得令!”
眾人領命,各自散去準備。
沈硯獨自站在地圖前,久久不。七路人馬,七陣眼,同時出擊——這盤棋,下得太大。任何一路出了差錯,滿盤皆輸。
帳簾掀開,元明月走了進來。換了一利落的束袖長,懷中抱著“昭華”,髮髻簡單挽起,出蒼白的臉頰和那雙依舊清澈的眼眸。
“你也要去?”沈硯問。
元明月點頭,走到地圖前,指著伊闕石窟旁的一小字標註:“此陣眼以音律為引,需有人以琴音干擾其運轉。慧遠大師的獅子吼能破音障,但無法引導龍脈迴流。”
抬起頭,看著沈硯:“我去伊闕。”
沈硯沉默片刻,握住的手。那隻手依舊冰涼,指尖還有新結的傷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