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腳才在旅部磨著要槍，被自己罵得灰頭土臉，沒給一杆槍，只甩給他一個“自主行權”——按理說，這小子此刻該還在回團的路上啃乾糧呢！
人影還沒到團部大門，倒先把全團當騾馬使喚，蹽蹄子往鬼子眼皮底下蹽？
“是這麼回事，我也是剛接到訊息……”鍾志語速飛快，三兩句就把來龍去脈抖了個乾淨。
啪！
旅長一拳擂在桌沿上，震得搪瓷缸跳起老高，嗓門劈裂似的吼出來：“這個混世魔王李雲龍！前腳領了尚方寶劍，後腳就敢帶全團去捅馬蜂窩——他是嫌天太厚，非得鑿個窟窿出來才痛快！”
強著翻騰的肝火，他衝話筒嘶吼：“鍾志！立刻傳我死命令——讓李雲龍馬上收隊，原路滾回來！”
“是！”鍾志撂下電話，撒就衝出了團部。
電話結束通話，旅長在屋裡來回踱了兩大圈，唾沫星子噴得滿屋飛：“好哇，他這是拿我的授權當虎符，專挑最的骨頭啃啊！”
一旁的程瞎子早嚇蔫了。先前兩人你來我往地嗆火，李雲龍被他兌得麵皮發燙，當場拍桌子冷笑：“你打下倆炮樓、撿門破炮就敢吹？老子的新一團，明天就能端掉一個據點！”程瞎子當時還撇嗤笑，只當他在放空炮。
誰能想到，這愣頭青真敢豁出去，把連槍都打不齊、戰都還沒練的新一團，一腦兒拉上戰場去啃小王莊！
要是隊伍摺進去，總部追責下來，他程瞎子也不了干係。
“旅……旅……旅長……”他嗓子發，舌頭打結。
“有屁快放！”旅長橫眉豎眼，眼底燒著兩簇火苗。
李雲龍手上既沒電臺，也沒電話線，命令本送不到他耳朵裡。
離新一團最近的是孔捷的獨立團——可等調兵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眼下，只能指鍾志這員老將，真能把李雲龍這頭犟驢勒住韁繩。只盼這混賬別真把天捅了。
新一團要是散了架，他這個旅長，也得跟著摘帽子。
越想越後悔：當初腦子進水，給他什麼自主權？讓他老老實實蹲在團裡吃糠咽菜不好？
再退一步，他真缺傢伙事兒，從772團或771團勻點裝備也行啊——反正不能由著他野馬韁！
可他又清楚得很：那兩個團是旅裡的鐵拳頭，武哪能隨便挪？
更別說李雲龍這脾氣，給了槍，準保三天惹出三條命案來！
這不？一杆槍沒見著，給了個“便宜行事”的口諭，轉頭就敢帶著義大利炮去撼小王莊——反了天了！
“我……我……”程瞎子著脖子，不敢抬眼。
旅長盯著他那副慫樣，突然想起什麼，厲聲質問：“你們倆槓上的子，到底在哪兒？”
“旅長，我錯了！我不該激他……”程瞎子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你個程瞎子！老子正納悶呢——李雲龍平日再莽，也不至於拿全團命開玩笑！原來是你這攪屎，在背後拱火！”旅長抄起皮帶就要，“你當他是什麼人？泥的？一下就炸？他就是塊火藥，你還偏拿火鐮去蹭！”
“旅長饒命！再也不敢了！我發誓，這輩子見了李雲龍繞著走！旅長別打！哎喲——”程瞎子抱頭鼠竄，肚子直打。
“還有下次？老子爛你的皮！”旅長怒火衝頂，像座活火山轟然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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