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他們在皇宮側邊的私人湖泊划船。
來之前被迫聽了一耳朵社禮儀,所以知道,就理論上來說,可以手持傘優雅斜坐,把力氣活給男伴。但是瑟亞鐸劃了兩分鐘,小艇只是原地轉了個圈之後,伊斯特就忍無可忍地也抄起了一把槳。
“我們下次開新出的蒸汽艇,”瑟亞鐸把視線移開了,沒話找話,“我不怕技風險。”
“本來也沒覺得你是守舊派,”皇子半夜去悄悄參加秘組織,最激進的革新派也搞不出這種事吧,“但有沒有可能我們可以直接不選擇戶外活呢?”
二人同舟共濟之下,小艇總算離岸數米,劃安靜的水域之間。雖然天氣轉冬,但這裡不比北境,尚未到下雪結冰的地步;舉目四周,皆是波粼粼。
“我們的任務怎麼樣了?”青年嗓音有點猶豫,“你也沒告訴我需要做什麼……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對我芳心暗許,伊斯特在心裡腹誹道,開口卻裝得很真誠的樣子:“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想除頑腐嗎?”
瑟亞鐸呼吸急促了些,猛地轉頭看向:“你真的要聽?”
想想也是,這估計是他人生第一次有機會給人講述自己的志向吧。
伊斯特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曾經相信,只要依據法典在議政廳提出議案,就能讓某些人收斂。我試過了……而他們回報以禮貌的微笑,幾句‘殿下年輕熱忱’的讚,和歸檔後永不開啟的文書。”
“那些被供奉的‘傳統’與‘流程’,確實是特權的堡壘。我以前想正面攻破它,是我天真了。”
他的聲音低了些,卻更清晰了,像淬過火的細刃。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在他們制定的舞臺上費力演出了。讓他們繼續在明微笑吧。我會在暗,在影之中,做有人該做的事。這服——”
他抬起手,日打在深藍的袖口上,映出暗金刺繡的鳶尾紋章。
“它若不能為護甲,至,不該是瘋人院裡的拘束帶。”
伊斯特的第一想法和第二想法都不太好說出口。
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文明的人,在原世界那個大家都開口閉口罵人的地方,也不怎麼說髒話……但是這段話槽點也太多了,連都忍不住想發揮語言創造力。
“……”
對理想主義者冷嘲熱諷是the cynical的一種重要娛樂方式,換在以前伊斯特肯定開口接兩句諷刺,但此刻還是沉默了。
一是對工作夥伴惡言相向不太好,對要攻略的任務目標反其道而行之就更不合適了。
二是,瑟亞鐸看上去真的很熱忱。他吐字之間眉眼這樣明亮,好像是設想口中的未來,就能給他無窮無盡的期待和滿足。
這個時候打擊他,就好像在南方的冬日難得看到潔白細膩的大捧雪,然後一腳踩了上去——明知道早晚會化的,但還是不忍心。
“你會覺得,”斟酌著用詞,儘量不刺激這個被洗腦了的傻子,“我們目前的進展,和你的最終理想沒有關係嗎?”
瑟亞鐸的回答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接了上來:“一切安排都有用意。我相信我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只是途中有所曲折。”
不是,平時明明看上去聰明的啊?怎麼被忽悠這樣了?
決定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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