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塵》第281章 大澤盟誓 雙梟裂土(1)

作者:林鹿谷城·4個月前

臨淮郡,大澤鄉。

這片水網佈、蘆無邊的土地上,此刻旌旗招展,人喊馬嘶,打破了往日的沉寂。陳盛全率領的八千陸戰老兵,與吳廣德麾下數千通水戰的部眾,功在此會師。

人馬風格迥異。陳盛全部多步卒,雖衫雜,但行列間自有法度,眼神兇狠,帶著一百戰餘生的悍野之氣,營寨扎得穩固紮實。吳廣德部則更多倚仗舟船,士卒悍靈悉水,營盤也多依水而建,大小船隻在水泊中連一片,宛如一座水上城寨。

在眾多頭領的簇擁下,陳盛全與吳廣德這兩位攪風雲的人,終於第一次面對面站在一起。

陳盛全形魁梧,面容獷,雖穿著搶來的綢緞袍服,卻難掩草莽本,唯有眼中閃爍的野心彰顯其不凡。吳廣德則悍瘦削,臉上刀疤平添戾氣,眼神狡黠多疑,舉手投足間帶著江湖大佬的江湖氣與海上梟雄的狠厲。

“吳大帥!”陳盛全率先抱拳,聲若洪鐘,“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陳將軍!”吳廣德拱手還禮,聲音沙啞卻帶著力度,“將軍雄踞汝南,威震中原,廣德在海上亦多有耳聞,佩服!”

兩人相視大笑,把臂走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帳早已備下酒,雙方核心頭目分列左右,氣氛看似熱烈,實則暗藏機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便轉向了正事。

“陳將軍,如今你我兄弟會師,兵強馬壯,總不能一直在這大澤鄉里當水寇山匪吧?”吳廣德放下酒碗,眯著眼說道。

陳盛全抹了把邊的酒漬,重重一拍桌子:“當然不能!這天下,他趙家坐得,我們為何坐不得?只是,如今我們雖有實力,卻缺個名分,也缺塊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

侯五在一旁適時話:“我家將軍有‘討賊將軍’的朝廷敕封,雖是個虛名,但好歹是層皮。不如,就以此名義,對外宣稱吳大帥部已接朝廷招安,併我家將軍麾下,統一號令。如此,我等行事,便多了幾分‘名正言順’。”

錢老六看向吳廣德,見其微微頷首,便介面道:“此計甚妙!既能掩人耳目,方便行。只是……這部嘛,自然是陳將軍掌總,但我家吳大帥的人馬,排程指揮,還需由吳大帥負責。畢竟,水戰陸戰,各有章法。”

陳盛全大手一揮:“這個自然!廣德兄弟的人馬,自然還是廣德兄弟自己帶著,我陳盛全絕不手!咱們兄弟聯手,不分彼此,但各有專長。”

吳廣德要的就是這句話,臉上出笑容:“陳兄爽快!既然如此,你我便歃為盟,共圖大事!”

當下,兩人命人取來雄酒,當眾立下盟誓,約定“同心協力,共抗暴政,若有違背,天誅地滅”。盟誓完畢,便開始商議戰略。

“當務之急,是打下一塊穩固的基之地!”陳盛全指著糙的輿圖,“這臨淮郡就不錯,水陸便利,府力量薄弱。以此為基,向東可威脅楚王,向西可進取汝南,向北可圖山!”

吳廣德補充道:“不錯!佔了臨淮,控扼睢水、淮河水道,我的船隊便能發揮最大作用。屆時,錢糧資,皆可過水道轉運,進退自如。”

“打下的地盤,”陳盛全目灼灼地看著吳廣德,“你我二人,平分!你佔水路要津,我控陸路城邑,稅收、糧秣,按約定比例分配!如何?”

“正該如此!”吳廣德重重一拍手,“陳兄佔陸,我掌水,水陸並進,這東南半壁,便是你我囊中之!”

戰略目標就此定下:以臨淮郡為第一個目標,建立穩固的據地,而後逐步擴張,所有打下的地盤,由陳盛全與吳廣德二人平分,水陸分治,互為犄角。

會盟之後,兩軍迅速整合。對外,打出“討賊將軍陳”的旗號,宣稱已招安海上義士吳廣德部,共同為國剿匪,至於剿的是哪裡的匪,自然由他們說了算。對,則依舊保持相對獨立指揮,陳盛全被尊稱為“陳將軍”,吳廣德則被部下和盟友稱為“吳大帥”。

大澤鄉會師與雙梟盟誓的訊息,如同一聲驚雷,迅速傳遍四方。原本就對東南局勢憂心忡忡的楚王趙琛、山南東道節度使周恒大為震驚,而困守孤城的汝南王趙淵更是到末日將至。陳盛全與吳廣德這兩禍水的合流,終於不再滿足於流竄劫掠,開始亮出了割地稱王的獠牙,東南局勢瞬間升級,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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