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典韋和張繡坐在臺階上,一人抱著一個酒罈子,著天上的月亮。典韋灌了一口酒。
“你說,主公在裡面幹啥?”張繡看了他一眼。“你猜。”
典韋想了想。“喝酒?”張繡搖了搖頭。“別問了。喝酒。”
兩人了酒罈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月亮又圓又亮,掛在夜空中,像一面銅鏡,照著人間的悲歡離合。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的靜漸漸平息了。月重新灑進屋子,帳幔安安靜靜地垂著。
張繡站起,了個懶腰,對典韋說:“今晚我守著,你去睡。”
典韋搖頭。“俺不困。俺陪你。”兩人又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守著那扇門,守著門裡的人。
天快亮的時候,張繡靠在柱子上打了個盹,典韋瞪著一雙環眼,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
他聽見屋裡傳來輕微的翻聲,然後是甄夫人低低的笑聲,像是被什麼逗樂了。典韋撓了撓頭,也跟著笑了。
太昇起來了,晨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張繡睜開眼,看了看閉的房門,又看了看典韋。
“主公還沒起?”典韋搖頭。“沒。”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張繡站起,活了一下筋骨,從懷裡掏出兩個餅子,遞給典韋一個。
典韋接過來,咬了一口,嚼得咯吱咯吱響。
晨風從院門外吹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張繡看著那扇門,角微微翹起。典韋又咬了一口餅子,含糊不清地說:“主公這回,該調和了吧?”
張繡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餅。”典韋嘿嘿一笑,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門還是沒有開。
從窗欞的隙裡鑽進來,細細的,金燦燦的,落在帳幔上,落在地面上,也落在甄夫人散在枕上的青上。
的睫微微了,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像是在做什麼好夢。
臉頰上還殘留著昨夜未乾的淚痕,紅暈從顴骨一首蔓延到耳,像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
被子到肩頭,出一截圓潤白皙的肩,和一段修長的頸。鎖骨下方,有一小塊淡淡的紅痕,是昨夜留下的。
劉慕早就醒了。他側躺著,一隻手撐著頭,看著邊這個人。正好落在臉上,把五的廓照得纖毫畢現。
眉如遠山,鼻樑秀,不點而朱。睡著的時候,了白天的端莊,多了幾分慵懶和憨,像個貪睡的小姑娘。
劉慕看著看著,心中忽然湧起一複雜的緒。
昨夜的事,他記得清楚。藥是張繡和典韋下的,但他不是沒有覺。從一開始,他就對這個人了心思。
不是因為長得好看——雖然確實長得好看。是因為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團火,看起來溫溫吞吞的,靠近了才發現燙人。
他想起昨夜靠在他懷裡的樣子,想起雙手攀著他脖頸時指尖的抖,想起在他耳邊說“我不後悔”時聲音裡的決絕。
他的角浮起一笑意,手把額前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甄夫人的睫又了,呼吸卻刻意放得平穩。劉慕的手停在半空中,忽然笑了——在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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