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公，潁川遭此劫難，慕深表痛心。黃巾餘孽未清，潁川不可一日無主。慕己上書朝廷，表奏荀公為潁川別駕，協助治理。不知荀公意下如何？”
荀爽看著他，心中苦笑。劉慕佔了潁川，奪了荀家的家產，轉又來請他做。
這是打一掌給一顆甜棗。但他能拒絕嗎？拒絕，荀家在潁川就真的沒有立足之地了。接，至還能保住一些面。
“老夫年邁，不堪重任。”荀爽想推辭。
劉慕笑道：“荀公老當益壯，何必推辭？潁川百姓需要荀公，慕也需要荀公。荀公若不肯屈就，慕只好另請高明瞭。”
話說到這個份上，荀爽知道沒有拒絕的餘地了。他拱手道：“老夫恭敬不如從命。”
劉慕點點頭，又聊了幾句閒話，起告辭。荀爽送到門口，劉慕翻上馬，典韋跟著上馬，張繡駕著馬車，一行人向州府方向去了。
荀爽站在門口，著那支隊伍漸行漸遠，心中五味雜陳。
“父親，那位劉使君……”荀採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言又止。荀爽回頭看著。
“採兒，你怎麼看這位劉使君？”荀採想了想。
“他很有氣度，不像是壞人。只是——咱們家的地契，他為什麼不還？”荀爽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要潁川，不要世家。讓臧霸來搶，是給世家一個下馬威。他來救，是收買百姓的人心。至於那些地契，他留著，就是拿世家的把柄。他不還，世家的基就斷了。斷了基的世家，只能依附他。”
荀採聽得半懂不懂。“那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荀爽苦笑。
“能為天下蒼生做事的人，就是好人。至於手段，不重要。”
荀採沒有再問，但心裡對那位劉使君的好奇又多了幾分。
潁川太守府。劉慕從荀府回來時，曹和郭嘉己經在堂中等了許久。兩人坐在客位上，面前各放一盞茶，茶己經涼了，誰也沒喝。
曹手裡著一份軍報，翻來覆去地看，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郭嘉端著茶杯，杯沿抵著，眼睛卻一首往門口瞟。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對視一眼，角都浮起一心照不宣的笑意。
典韋在門口收住了腳，抱著雙戟往門框上一靠，哐噹一聲，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劉慕大步走進來，解下披風順手搭在椅背上，一屁坐進主位，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
“荀爽答應做潁川別駕了。”他放下茶盞，目掃過兩人臉上那副憋著笑的表，“你們這是什麼臉？”
曹輕咳一聲，把軍報放下，拱手道：“主公辛苦了。”郭嘉接得飛快：“主公英明。”
兩人說完，又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曹笑得含蓄，低頭著眉心；郭嘉笑得放肆，拍著大，前仰後合。
“行了行了，”劉慕手指敲著案几，“笑什麼笑？說正事。”
郭嘉好不容易止住笑，用袖子了眼角。“主公，臣是在笑那幾家世家。荀家、鍾家、陳家，現在怕是己經回過味來了——知道這是主公自導自演的一齣戲。”
曹點頭。“奉孝說得對。荀爽是聰明人，當時或許沒反應過來，回去一想，必然明白。
黃巾軍來勢洶洶，不傷人，不毀書，專搶地契房契。主公來得不早不晚，恰好趕在黃巾軍走了之後。
那些被搶的財，說是追查，至今杳無音訊。聰明人一想就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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